天不语。

天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颓败表情的江月白，

沉默许久，江月白终于抬起了。

天的声音仿佛风拂过万千丛林, 旋转着寂寥的尾音。

天笑起来，虚无缥缈的嗓音逐渐清晰：

“可这是来自更层世界的压制，你们反抗不了挣脱不的。你看朝菌蟪蛄蜉蝣蝼蚁，就像我看你们。你就算飞升到了仙境，不过是从叶的底端，爬到了叶的端，呼到了更自由的风照到了更明媚的光，可你终究是虫。虫能对抗下这颗树的主人吗？细小到看不见的虫在叶上奋力地抗争，难能对抗摘叶的人吗？”

“向来只把别人玩鼓掌的北辰仙君，这回尝到了被玩的滋味，所以一蹶不振了吗。”

他边的血迹涸了，又有新的鲜血还在从源源不断涌。

“我不是救某个人的命......”江月白抹了把边的血，“我只是教他们不认命罢了......”

天缓慢地一字一句，不动声地促着这个困兽走自己期待已久的局：

“宇宙无穷, 世界无数，数不清的生灵活在更卑微的地方, 一一叶皆有世界, 对你们而言广袤无穷的三界，在我里不过是微不足的一片叶。”

“不仅是游戏，更是天劫的输赢，你一定不忍心看成千上万的生命被活活烧死。”

也许是因为天劫提前，让山河的计划功亏一篑。也许是因为狂风幻境，让他从拯救者变为了杀人凶手——接二连三的愚，让这个从来都自信无畏从容不迫的人到了挫败。

“不能......”江月白哑声说，“但起码能将那只摘叶的手叮血，让他不敢摘这片叶......”

迟迟没有作答。

江月白吞咽着中不断泛上来的血腥：“你看不见他们, 不代表他们不活着......”

是一声无奈的轻哂。

“他们活不活着, 与你何关呢。我已经赏赐给你了长生无极、无忧无愁，你不恩这施舍, 还要再卷尘世纷争, 太不听话了。”在上的嗓音每个字都带着层叠的回音, 语调却不急不缓，像一位慈慈悲的长者, “众生知天劫可怖, 方能遵天法则。你拯救这些朝菌蟪蛄, 他们将来仍要生老病死, 你救了这个人救不了下一个，拦住这个劫拦不住下一个，何苦来哉。”

“北辰仙君总是这样能言会，无所畏惧。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很简单的游戏。山河在大火里只能持一夜，天亮之前，你若能让我一滴血，我就认输。如果我让你一滴泪，你便输了。如何。”

“可对我而言这与游戏并无两样。”天回答。

江月白血的嗓音微有颤抖：“那些是命......不是游戏......”

模样无比狼狈。

“小渊呢......”江月白血迹裂的双微微动了动，沙哑，“你把他到哪里去了？”

“从不服输的北辰仙君要向我认输了吗。”

更像是观察。

“我以真起誓，若你能赢，这天劫自破。”

“那你为什么又偏偏要逞英雄呢？”

“你会在意叶上的尘埃蜉蝣吗, 你摘叶的时候, 死了哪个蜉蝣, 也许你本连看都没有看到, 可它们以为这便是天纲运转的规律劫难。”

“如何, 一个手沾鲜血的恶人，是不是比一个拯救苍生的圣人更有趣。”

这个昔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似乎蒙上了一层灰尘。

江月白染血的微勾了一下。

幻境应当是从狂风漩涡开始的......

江月白微垂着，略有艰难地在血腥气里呼着。

......”江月白握着剑柄, 嘶哑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漫长的寂静似是在等待回答，

他以剑定风后，在黄沙风暴中心看到的小渊，全都是幻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