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傿微微一笑，“好巧啊，六公。”

她直起，冷声：“京城又如何，今日就算是闹到陛下跟前，我照样如此，就看你敢不敢了！”

季时傿痛地叹了叹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齐因目光闪了闪，被季时傿碰到的地方顿灼，他嘴翕张，低声：“好巧……”

地上趴着的人正是御史大夫刘方周的儿刘勉，成元二十三年时因违反军纪被杖责八十后赶军营，执刑之人还是季时傿。

季时傿松开他的手腕，转向方才经过的人走去，忽然毫无预兆地一脚踹过去，那人不防直直扑倒在地，他前站着的一名少女一脸惊恐，不住后退了好几步。

这人的力气不小，梁齐因踉跄一步，他双目微怔，后是一面书架，如果撞上去，不止架会翻，过路的人也会被砸到。

方才被季时傿踹倒的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嘴里不不净地吐着下词句，季时傿沉着脸，弯腰一把扯住男人的后领，将他的提起来，嘴角带笑，近乎和善的语气，听着却叫人不寒而栗，“刘勉，你可还认得我？”

见她看过来，转过一个温和的笑容。

“京城？”

店家过来疏散围着的人群，二人走书肆，梁齐因手里拿着好几本新买的书，翻开的时候甚至能闻到笔墨味儿。

逐打断她的话，“不说这个了，我尚有职务未完，不能再耽搁，雨天路，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些。”

刘勉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近乎逃命一般带着他的狗们冲了书肆。

“哎。”

那是一间书肆，大概是有新书印售的时候，里面人满为患，有几个随从打扮的仆人，兴许是为主人家的孩买小人书，捧着一厚重的书箱，从人群中挤来。

梁齐因摇了摇，“我没事，多谢季将军手相助。”

梁齐因孤一人，未曾有随行的侍从，他避让着过路的人，尽量不与他人发生碰撞，然而不知是谁从旁经过，一把将他推开，厉声：“让开！死瞎！”

季时傿走过去，低看了一少女，示意她赶离开。

正当她忧愁的时候，忽然瞥见街边一个熟悉的影。

季时傿讥笑一声，她缓缓低，用仅容二人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两年前我就和你说过，你以后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别被我逮到。今日你先言不逊，而后光天化日之下猥褻民女，我没将你提去京兆尹已是仁慈。”

“客气了。”

这般便难免与人磕磕碰碰，若是书箱因此落在地上，只怕要引起不小的事故。

待裴逐走远，季时傿才收回视线，她从巷陌中走，带着帷帽，一边走一边想方才的事情，仔细思考起来，自己那么说虽在理，但确实伤了他们间的朋友情谊。

季时傿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心里疑惑，脱而：“

他磕磕：“季、季时傿，现在可是在、在京城……”

他一愣，喃喃：“季、季将军……”

季时傿走过去，轻声：“方才没撞到哪儿吧？”

季时傿收回手，甩开他的后领，嫌恶：“。”

周围的人被这变故激得起来，少女趁机跑书肆，转便没了影。

刘勉顿时吓得往地上一，原本便猥琐丑陋的面孔瞬间皱成了一张形态稽的苦瓜脸。

从前裴逐就一直因为庶的份而妄自菲薄，后来凭着他自己的本事中了科举当了官，这样的情绪才衰退些，只怕方才又因为她的话胡思想了。

他下意识向后伸手，祈愿能挡住倾斜的书架，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向前拉去，梁齐因堪堪站稳，迎面对上季时傿笑的双目。

方才还在破大骂的人一听到这个让他胆寒的声音后瞬间浑僵，好不容易养好的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刘勉牙齿都在打颤，登时连回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场突然的闹剧偃旗息鼓，季时傿转过，梁齐因一直默默地站在她后，他略微弯着腰，正在安被刘勉倒地后那些污言秽语吓到的妇人。

说罢便要转，季时傿只好不再提先前的话，微微颔首，由他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