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面对面坐在餐厅长桌旁，两个穿黑燕尾服的男仆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另一个衣服更致些的男仆为我们上菜，动作轻柔地像猫咪一样。

这似乎是个很健谈很开朗的少年，有超脱于他年龄的成熟，行为举止也十分雅致，看上去受过良好的教养，只是那背带短和衬衫让他显得有些幼稚。

他把我留在客厅里，径直离去。我松了气，抬望向窗外，远的天空金灿灿的，光洒在绿油油的院里，可以看到远淡淡的雾霭和近修剪得十分齐整的园林，那园林简直像小说里描述的可以捉迷藏的古典院一样。

“莱昂纳多？”我问。

我们了一些话题，比如他正在学什么语言，看什么书籍，喜哪位诗人等，聊天中我得知他今年12岁，父母离婚了，随爷爷住在这里。

“我需要去拜见夫人吗？”

“我也是。”我向他微笑。

午间柔和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连那装饰用的大捧白玫瑰都被渲染成了淡金。我不禁注意到对面的少年时不时抬看我，他似乎没什么胃，那双纤细得像女孩般的手正用力切割着盘里的，也许他有些张。

前的少年比我矮一些，他站直，咳了一声说：“纳西斯小，很兴又见到您。”

一张古旧的黑书桌上摆着墨瓶、笔支架、印章印泥和信纸，桌面上有几幅用尖锐的钝刻画的小图形，可见书桌的主人坐在这里上课时有些无聊。我拿起斜放在飘窗垫上的一本书，书名是《被谋杀的琳达》，是一本时下行的侦探小说。

“那跟我去用午餐吧，已经门了，不到凌晨是不会回来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们可以在餐桌上聊聊天，也许你想多了解我。”他礼貌地说。

少年的声音沙哑难听，像冬天嘶鸣的寒鸦，但他昂首，浑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笑嘻嘻地说：“我们的课程从今天开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你不去学校吗？”我好奇地问他。

目的，因为一个秘查队的军官在纠缠我，朋友建议躲将军大人府上要安全些，所以我就来了。”

“我不喜学校。”他颇为自负地说，“那地方蠢透了，里面的人和制度都很蠢。”他看了我一问：“你也想说在学校可以认识更多朋友吗？”

我想到大学同学有一小半都肄业，加葳蕤党了。为奥格莱迪家族的男人，不上不上学，有没有才，都前途可期，哪怕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他心里也明明白白。

熟悉了环境后，女仆把我请一间书房，说以后上课都在这里。

我对他微笑，避开了这个话题，他却慢条斯理地问我：“听说你是因为受到纠缠，想躲避在这里，才答应当教师的？”

“我听说学校的生活很艰苦，但可以磨练绅士的意志。”

“正是如此。”

我对墨尼本海滩上遇到的少年印象不，只记得他红棕的卷发和蓝的大睛，过于白皙的肌肤上长满了雀斑。在房间里待了半天后，我觉饿了，准备去楼下用午餐，谁知刚打开房门就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自己的学生，他仿佛受到了惊吓，匆忙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是这么庄重严肃的贵族家啊，也许不该冒冒失失过来的，我沮丧地想。

少年总是骄傲而自负的，但我不能因为少年的好而利用对方，于是回答说：“能得到庇护我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引起更多争执。”

他耸耸肩，无所谓地笑：“意志不是成为绅士的必要条件，才是，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不到？其实我的话还是很用的，只要叫嚷一会儿，就什么都答应了。”

本以为要等很久，可没过几分钟家就回来了，告诉我说：“夫人同意了。”我还没来得及兴，他又说：“是小少爷吵闹不休，夫人才同意的，我并没有辞掉詹姆斯先生，因为他是位优秀的家教师，所以虽然您得以征用，但如果惹麻烦，我会立即辞退您，希望您明白。”

“没有，一切都很满意，谢谢你。”

“纠缠你的家伙叫什么名字？也许我能帮你摆平他。”

家先生明显愣了一下，又收表情说：“既然如此，我就不能随便同意您来工作了，请您稍等片刻。”

少年的蓝睛很认真地望着我，而我却升起一阵羞愧，

家毫不犹豫地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