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说这样的话，一面是看见李青溦同旁人站在一起的场面实在刺目。

雨渐下渐，外廊庑上众人都收拾了东西去禅房避雨。

面上珍珠串，打遍新荷，细细密密地雨珠打翻一池涟漪，恰如李青溦的心。

她转匆匆而去，腰间环佩相撞丁丁轻响，耳边两粒小小的珍珠耳环轻碰脸颊。月白的裙角带起几分气，飘忽郁青的底中远了。

李青溦不愿继续待着，忙忙，跟着她走远几步，匆匆撂下一句。

陆云落随应了一声，看一远天幕，轻笑一声：“我的意思是，此刻外正在下雨，宋公远而来若淋雨着了风寒便不好了。”

“溦溦，脚好些了吗？”一温低沉的声音从她不远传来。

“她还在生我的气，该怎么办才是？”

她看似瞧着波光粼粼的池面，神情却很有几分心不在焉。

他话音低沉悦耳，是他固有的调，未有什么波澜起伏和节奏，却显的尤为认真。一双眸也望着李青溦，是秋天的一泓清泉。清透潺潺。

陆珵先前见李青溦同旁人言笑晏晏，心是有几分淡淡的不虞。此刻听她话音生动，一时倒全忘了。只觉着她连打趣人也这般生动。

微风过，紫薇和丁香碎碎的敲碎面，血红的鱼群游过来嘬和鱼料。

紫薇枝被压弯了，一朵朵沉沉地裹挟雨坠廊庑木阶上，陆珵瞧见地上一滴雪白，一时躬，宽袖拂地，捻起一支枝来。

李青溦白它一，手中又洒下一层鱼。

小翠也停在栏杆前，一时地瞧着底一尾尾游鱼。

陆云落嗳哟一声：“瞧我这刚才走得急，险些又碰掉宋公的发冠，不若宋公再去收整一番如何？”

再言两旁又有廊庑，怕也淋不到雨。

李青溦似被着了一般移开视线看向一旁。

另一边。

“只是多日未见，又悬系你前几日的伤，想见你。”

李青溦哼了一声，一时斜乜他一，“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她轻一旁的小翠，“别的没什么的，耳报神却灵。只是不知这贼鸟儿是看了谁的不教之教，倒有几分胡枝扯叶歪缠的本事呢。”

突几声闷闷雷声响起。

“我并未有迫的意思。只是无论多久，我都会等着。”陆珵轻声。

“瞧什么瞧？这可是佛门净地的鲤鱼，你也想吃？”

陆珵目送她背影走远，才移开视线，簇眉问一旁的小隼。

他自小跟着平西王习武，自然健壮，这般小雨自然不放在心上。

他一件事，便是问她脚，确将她的事记在心上的。李青溦轻轻挑眉，敛下一抹笑意。突又想起他曾叫她那样患得患失，又那般难过。

不远，陆云落带来的侍女走前请李青溦去禅房躲雨。

宋曜抬瞧了瞧这人都要些力气的淅沥小雨，面疑惑：“这般小的雨，怕也不会淋着人吧？”

一声闷雷，淅淅沥沥的雨密密麻麻地似一张细网，直坠人间。

“再言，某人上次正说了要等我的答复，无论多久，结果是什么都接受，原便是这样的等法。”

可不能这般轻易便原谅了他，省得他以后也是拿腔作势的。

远柳鸣蝉相和之音躁躁，恰似李青溦的心。

宋曜捂着冠：“……？”

又有哪个女不愿意听这样的话呢？

看二人走远，李青溦倚在先前陆云落倚靠的栏杆，抓一把鱼料喂池中鲤鱼。

竟说些好听的话。

宋曜：“……？”

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分明先前还总是一副讷于言语、沉默内敛的样，叫人怀疑究竟有没有长嘴。这几日是怎么了？榆树疙瘩开了？呆鹅心开了？

我合理怀疑你们京城中的各类，什么鸟啊，什么人啊……多少都是有些问题！

雨声荷荷。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要等便等，我才不想理你。”

——

李青溦一下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虽是低着，边却有一丝笑意。

陆云落噗嗤一乐，睥宋曜一：“天公作啊，不愧是六月的天，当真是说变就变。”她笑意盈盈地看宋曜一，“宋公也不必急于这一时，若是不小心打搅到别人便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提步冒雨便要雨幕中，冷不丁一旁的陆云落脚步一个踉跄，一时“不小心”又碰歪了宋曜的玉冠。

她忙掩饰似地轻绾碎发，又不齿自己竟被他迷惑，哼了一声搭言：“你想见我，我却未必想见你。”

宋曜：“……啊？”

小翠“啾啾啾”几声，它回答不了他，一双只是滴溜溜地瞧着湖面被雨打的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