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大雪落。

一个月后，日正式步盛夏，姜毓宁每日衣衫渐薄，书房里也摆上了消暑纳凉的冰鉴。

大邺和乌骨烈的边界本是燕驰山，几百年前，一支自称北燕的游牧民族，四迁徙浪，到了燕驰山脚下，后被大邺收服，之后就归到了平州辖。

这一仗直接打到了冬天，北境雪大如斗，辽阔的草原被盖上厚厚银被，冻死了无数羊。

11.

那毕竟是大邺的领土。

他看着沈让一副十分郑重的模样，不由得想，殿下这哥哥的，越来越像爹了。

先前沈让叫人在听风小筑收拾来的书房，自己没用上，先给小姑娘用了。

“钟灵毓秀、福寿康宁。”

大邺此次兵的目的，就是替乌骨烈新王剿平北燕匪患，若是可以，再收回燕驰山。

沈让冷嗤一声，替她将镯重新好，决定，“改日哥哥替你找个先生，让他只教你一个人，就不用怕学得慢了。”

年岁都不很大，刻薄人的功夫倒是厉害。

但实际上，姜毓宁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任何一个领兵守土的将军，都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甚至没怎么回听风小筑。

姜毓宁不识字，却会数数，她的名字分明只有三个字。

大邺的主帅营帐里，着山文甲的沈让和庄河并肩立在悬挂的舆图前。

庄河四十多岁的年纪，凌厉的鹰目锁在最北端，“派过去的探已经闹起来了，现在北燕的大多数人手都在那边，你带人趁摸去，可有把握？”

他正要问，就听姜毓宁问：“对了哥哥，这上面刻的都是什么呀？”

姜毓宁说：“们说，我太笨了，跟不上她们，所以后来伯母就不让我去学堂了。”

沈让态度认真，樊肃也不敢敷衍，没三天就给姜毓宁请来了一位女夫，姓周，善诗文，一笔楷书更是写得极好。

沈让知，姜毓宁在家里行四，上面还有三个堂，都是长房嫡。

沈让将人抱到小厅，两人在饭桌前并排坐下，姜毓宁的镯褪下搁在桌面上，沈让讲：“这是莲游鱼，这是你的名字。”

大邺的五万大军从京西大营发，沈让作为副将，跟着大将军庄河一起，随军同行，赴往最北的平州府。

沈让知，这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燕驰山易守难攻，几乎将整个草原圈在中间，是北燕合族天然的保护伞，但也正是因为地形闭，北燕穷且落后，日常所用多半靠抢。

这次乌骨烈王位更迭，局势不稳，北燕趁机到乌骨烈王城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沈让将小姑娘念书的事放在了心上，用完膳回到书房，立刻将樊肃叫了来。

沈让轻声念，却见姜毓宁仍是茫然不解，便问：“在家中，你没习过字？”

竹叶和竹苓知姑娘要开始读书习字，特地从库房里找几上佳笔墨纸砚，给她堆很有文化的模样。

这半年来，他又长了些许，少年姿如青松，沈让定：“定不负将军所托。”

十五年前，北燕了一个名叫武托的勇士，他带着余下的北燕旧从平州脱离，自立为王，并且占了燕驰草原，生生在大邺和乌骨烈之间撕开了一个。

“你这两日回上京一趟，给那小丫找个启蒙先生来。”

樊肃一向是沈让最得力的手下，他本以为殿下找他是有要事，不想是这等小事。

庄河和沈让拖着战线，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一八百里加急的圣旨连夜抵达军营，严令庄河撤军回城。

北燕没了，燕驰山各个又被封死，看就是穷途末路，军心动摇。

沈让仔细问过之后，就叫人带她直接去见姜毓宁，他近来要忙离京之事，腾不时间去看她。

读书明事知礼，这学是一定要上的。

正巧这次赶上她生辰，他叫人连夜打磨好，又在上面刻上了她的闺名，也不知这小姑娘有没有瞧见。

“我的名字，可这是八个字呀？”

姜毓宁虽黏人，却也懂事，跟着夫乖乖习字。

六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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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宁宁

然而，当晚他没能兵。

这世上又有几个早慧神童，五六岁的年纪，能看什么愚蠢聪明。

好在周夫在来之前，就知她日后要教的这位姑娘是个什么平，只在心里腹诽了几句生惯养。

姜毓宁摇摇。

沈让有些奇怪，大邺朝重文轻武，世家女少有不通文墨的，四五岁就了学堂，小姑娘好歹侯府，怎么连字都不识得？

沈让半跪着接旨，一手在腰间佩剑上，因为极力控制而不自觉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