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寂寥的吹着，在满目无垠的沙里一层又一层的荡起海一样的波浪。

一个赤足的男人在烈日的曝晒下只留下一个短短的剪影，细沙从他的脚趾缝里滑过去，赤红的皮肤渗出的汗水夸张得吓人。

他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发现了那间坐落在沙漠里的屋舍后，枯干的身躯甚至来不及产生任何欣喜和欢愉。

他扯不开嗓子，于是干脆跌坐在了门前，像是喝醉酒了一样。

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困倦的睁开眼，却在那一瞬间将充满血丝的眼睛几乎瞪出眶。

“干嘛来的。”

来人穿着一件带着碎花的绿色连衣裙，梳着利落直垂的短发，额前细碎的刘海被叶片状的夹子夹了起来。

门里室内制冷器带来的凉风拍在他的脸上，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他的额头。

“办卡……”男人筋疲力尽的开口道。

“办黑卡的阿，早说嘛，叽叽歪歪的，要叫什么？”

那柄枪仍旧直挺挺的对着他，他握紧拳头，没有言语。

“再不说崩了你。”女人刻薄的道。

“卓凡可，我叫卓凡可。”

女人瞥了他一眼，抬脚踹了他一下。

“芯片给我。”

卓凡可敛去了眼底的情绪，粗苯的将藏在牙槽处的芯片扣了出来。

“我给你弄，下星期还活着就再来这哈。”女人示意他把芯片递过来，他拖动着疲怠的身躯，理所应当的将简单的动作拆解的缓慢，干瘪的唇瓣挪动着，似乎要说些什么。

女人不解的看着他那双好像有所期盼的眼眸。

“你、你……”

“碰——”

一朵血花从男人胸口处绽放，他的脸颊上还维持着刻意掩饰的惊喜，只是眼神瞬时变得空白，短促的呻吟掐断了他的话语，前驱的身体直直的向女人倒去。

在真正倒下去的刹那他被开枪的人拎着后领，像提垃圾一样丢到一边。

“唉，你干嘛呀。”穿着碎花裙的女人不满的道。

“姐姐……他是坏人，欺负过我。”开枪的人有着一头中短的长发，用皮绳绑了一个小尾巴。

他抬起手抹去女人脸上溅到的血滴。

“这个也是？我还以为喜欢你的男人都人模狗样的呢。”

“姐姐，你不要打趣我了，我们回屋子里吧。”他用身躯将背后的尸体挡了去，推着女人的肩膀往屋里带，女人倒是无所谓的打了个哈欠，转着手上的枪进了门。

走到客厅，他们像往常一样用着低端科技制作着沙漠里颇为奢侈的餐食，尽管女人很多时候都不懂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太多。

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

“林照，你说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万泳打了一个鸡蛋壳，冷不丁的问道。

“阿？姐姐，你有他的印象吗？”林照在一旁帮忙，身上还穿着颇有些可笑的粉色围裙，不解的道，“他是坏人，我在外面遇到的，没想到他还追到这里了。”

“他手里的芯片，我看了一眼。”万泳将手中的壳丢到了销毁机里。“前面的编码和我的一样。”

“没准我丢记忆前真认识他，死之前还那样看我。”她只是觉得自己发现个有趣的事，没察觉到身旁的人脸色愈加阴森可怕，她甚至还有心吐槽，如果这人真是知晓她过去的旧人，没准她寻找记忆的方法能添加一条——面试被林照吸引的男人们，看看有没有人能叫出她的大名。

“因为姐姐跟他上过床吧。”

“什么？”万泳嘴角边的笑意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似乎并不理解林照的话，她转头望向他，疑惑的道，“你在、说什么？”。

“姐姐跟他上过床，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眼神看姐姐阿。”

“喂，你开什么玩笑阿。”万泳皱了皱眉，她记忆里压根就没有和男人上过床，何谈接受这样无端的指控。

“姐姐，你明明有我了，却还记得他。”林照红着眼眶，明明高大的身躯却还扭捏的捏着围裙边角。

万泳轻咬唇边，没有发觉自己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她本该有的怒气，也被林照委屈的模样打散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我只有你。”

她下意识的把嘴唇舔的湿润，一步一步朝着面前这个无害的男人走去，越靠近，她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头皮甚至有一瞬间的发麻。

“别难受了，我给你道歉好了吧。”

她在他面前站好，用着哄人的语气道。

林照俯下身子倾向她，靠近的时候，她突然察觉到了身上有些许空泛。

原来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她踩在了地上。

“姐姐，要怎么跟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