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派里自然有负责照顾他的人，正是今天送饭的小鱼，但小鱼手里还有其他的事，每天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季明里看不过去，只让小鱼每天准时将三顿饭送来即可。

季明里表情复杂，言又止：“唉……你真是……算了……怪不得你……”

季明里便是要去缸那里打。

季明里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安玉停住脚步。

那间屋的门和窗都朝院内，门窗闭，但门里透一条微弱的光。

安玉跑回屋，再来时手里拎着一个木桶，看结构还是有盖儿的那。

转看向隔屋。

“先给我打，早晚都要。”季明里拄着手杖往旁让开一些，并用脚将放于地上的盆轻轻踢到安玉脚边，“如今天，我不需用，但我沐浴时，你得烧够量的。”

季明里在原地等着，睁睁看着安玉跟蜗似的往这边挪，撑着手杖的指不耐烦地了。

他把话都咽了下去，只，“打吧。”

季明里又喊来李大壮等人商量一圈，顺便给他们看了安玉写的内容，可惜李大壮等人和季明里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看着纸上内容只觉像一堆鬼画符。

季明里到心累：“罢了罢了，你们都下去吧，休息一晚，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季明里的目光从安玉的扫到脚。

连喊几声，门终于被人从里拉开一条，昏黄的光由窄到宽地洒来，半个逆光的影现在门后。

安玉手脚利落地打了盆，完后犹犹豫豫地说：“我可以把我的洗脸也打上吗？”

“那小倒是好心。”季明里没有究，转而说，“你在我们这里不是只住一两天，我们帮派不养闲人，也不养吃白饭的人，从今儿开始，你得活。”

安玉应了一声，上前看了一，接着拿起盆放到缸边，他捋起袖，白得晃的两节手臂，双手掌心在木盖边缘，拼命将木盖往已经推一些的方向推去。

李大壮等人走了，季明里杵着手杖独自去打洗脸。

之前季明里对安玉没什么好，后来安玉老老实实地说了一些关于尹山的消息，不是真是假，季明里对安玉还是有所改观——他喜识趣的人。

季明里单独住在一个院落里，除了他住的屋和关安玉的屋外，还有一个会客的堂屋以及一直没用得上的小厨房，几间屋呈三面地包住院，剩下一面只砌了墙，墙里墙外满大树木，一扇双开的木门镶嵌其中。

这话宛若给了安玉一个重击，他可见地僵起来：“……什么活……”

安玉没敢站他面前，和他保持了几步之遥的距离，乌黑长发被一细长的发簪盘起一半，剩余一半凌地披在肩后，没了黑发的遮挡，那张致的脸展无遗，一双桃躲躲闪闪地朝他看来。

李二壮脸一喜，赶把纸放好溜了。

安玉站在门后犹豫一会儿，半天才磨磨蹭蹭地开门迈一步。

季明里没有拒绝。

院左侧有个大缸，每天一早都有小弟从井里挑过来把缸里的换掉并填满，缸用一块沉重的大木盖遮挡。

季明里撑着手杖转了个，扬声喊：“安玉。”

除了想尹山的事，还要想帮派的事，帮派里的男女老少加起来有五六十人之多，这个数量说多不多，但也能一一地把帮派的库房吃空。

虽然他伤在脚上，但是始终得腾一只手来拿着手杖，因此行动不算方便，原本用双手轻松推开的木盖在单手的推动下颇为吃力。

偌大的屋里又剩季明里一人冥思苦想。

推到一半，他想到什么，停下动作。

还是得想个开源的法。

院落修成不久，砖瓦墙还是新的，屋内的桌椅柜磨损并不严重，就是整太过简单，简单到有些寒碜。本不像一个帮主拥有的住。

“快些。”他促。

安玉一对眉都拧了起来，还在用力地推。

很突然的，木盖一下就动了。

安玉咬着嘴，了。

“谁给你的衣服？”

季明里：“……”

却摆了两下，“去吧去吧，把东西放到我桌上。”

“过来。”季明里吩咐。

季明里指了一下小厨房：“厨房外面有个炉，在那上面烧，当然你也可以要外面的人烧，但那样一来你得负责把提回来。”

季明里看不清安玉的脸，不过通过安玉绷的状态可以受到对方的忐忑。

安玉脸一喜，立回，却见季明里的一只手也撑在木盖边缘，方才和他一起推了木盖。

安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双肩明显一抖，随即加快速度，但也就快了那么一些。

“好了，打吧，打完记得把木盖推回去。”

许久，木盖缸发轻微声响，总算被推一尺宽的距离。

安玉小心地问：“在哪儿烧？”

“李二壮……”安玉手指搅着袖摆，张得仿佛随时都能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