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了扬手里的烟，她哑着嗓说了一声。

个人能扛得住。

夜路走多了，总要遇上鬼。碰见了刁钻变态的客人，阿姑们也是不敢反抗的。

果然，天台上娜娜还在烟，看到她上来，叹一气，知自己也是躲不过。明天的太还要升起来，她也还要吃饭穿衣住屋，生意还是得。

熬不下去也只能熬，所以阿姑们基本上都会烟喝酒，没办法，神空虚，只好靠这些东西麻痹。更有甚的，还染上赌，吃上粉。那基本上就是破罐破摔，往死路上走了。

这一天她又在店里最忙的时候窝在角落装死，莎莎却叫她到天台上去看看。娜娜上去快半个钟了，还不下来，有担心，怕她想不开。

娜娜穿着吊带内衣，站在那里给客人赔礼歉，泪汪汪，看起来也很可怜。

但客人生了气，还是要投诉娜娜。吃了投诉，妈妈桑是一定要阿姑跟客人赔礼的。

赔了礼，她就拿着香烟上天台，说去透透气，结果半个钟了也不下来。

“我好这就下去。”

苏平安应了一声，小跑着上去。

如此一来，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咬着牙接客。

第200章落架凤凰8

苏平安在店里混了四五天，已经跟阿姑们甚至几个老客都混熟。阿姑们都喜让她去跑买东西，给她赚几个小钱吃饭。老客们也愿意一块钱听她甜甜一笑，说一句“谢谢叔叔”，顺便在她朵似的小脸上摸一把。也是想摸的，虽然小，但小笼包也是一鲜。但这小东西泥鳅似的不溜丢，不好上手。

客人上门，有胖有瘦有有矮有老有少。然而这私娼店，能来的客人绝不可能是风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哥。大多都是一般穷酸龌龊的中年男。兜里的钱不多，二十文钱恨不得嫖二百斤。卖不是谈恋，没有甜言语罗曼克，只有真刀真枪赤搏。说起来，也真算得上一份力气生活。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熟客，莎莎介绍给娜娜，原本是跟娜娜亲，贴补她的生意。却不料这个熟客突发奇想要走后门，娜娜不肯，就和他吵了起来。

收了钱就得生意，不是你不想就能不。莎莎也算是这一片比较和善的妈妈桑了，娜娜不肯，那就得她自己贴房钱，这单生意不能黄，转给百无禁忌的。

苏平安走到她

不接客就要被客人投诉，不仅没钱赚，房钱还得倒贴。投诉多了，名声坏了，运败了，妈妈桑就要赶你去。没地方生意，就只能去站街。那站街女就又更落脚了，还要受到地痞氓的剥削。

不过苏平安知是没事的，娜娜要是想不开下去了，那这儿就得多一条新的冤魂。既然没有多冤魂，可见娜娜还活的很好。

她不回破屋，也不关心破屋里几个怎么样。从来就没把陆国几个当成自己人，她一向来都是单的。

然而这一碗饭虽然比纱厂里轻松，却别有一番苦涩滋味。

从来都是客人挑阿姑，没有阿姑挑客人的理。

香港那么大，人又那么多，这事情天天都在发生，人人都习以为常。

可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小宝贝，为了几张钞票在异乡受人欺辱，也有熬不下去的时候。

苏平安不是德分，自己老底也不净，自然更没有心情去批判这些阿姑。大家都是混江湖吃一饭，乌鸦落在猪背上，谁也别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