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嬷嬷没有答话，只嬷嬷地在一旁陪伴着婉竹。

齐衡玉不肯娶她，她不敢怨怪杜丹萝和齐衡玉，偏偏要来欺.辱婉竹这个势弱之人。

说完这一番话，婉竹便垂首望向了自己手中的杯盏，凝视着其中摇摇曳曳的，盈在心的不安和怅然也好似跟着它的步调摇晃起来了一般。

国公爷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让下李氏的面，扇完她掌以后也没有勒令下人们束风，而是不不顾地赶去了月姨娘房里。

言蜚语甚嚣尘上，既揭开了齐国公与齐国公夫人伉俪情的假象，也让李氏颜面扫地，成为了半个京城的笑话。

丫鬟们见她大开，一时不免呼雀跃了起来，容碧更是亲自走去了小厨房，吩咐厨娘多些婉竹吃的菜肴。

容碧已去外打探过消息——这位清竹县主曾慕过齐衡玉，是以才会如此针对婉竹。

“明日，我该去向齐衡玉服个吗？”婉竹问的这一句话不带任何疑惑，反而笃定无比。

且若是齐衡玉再这般冷待她，莲心院的人心便会异动，那些更红白的仆们也会对她不上心。

即便她可以忍受齐衡玉的薄待，如清却不能没有天立地的爹爹。

婉竹这才从罗汉榻里起，随意洗漱了一番后便换上了云锦织成的寝衣，翻上榻闭眸安歇了起来。

婉竹却是不在意清竹县主这样的梁小丑。纵然她份地位再如何地在上，她也打从心底里瞧不起她。

“婢知晓夫人在周岁宴上受了莫大的委屈，您向来与人为善，对小丫鬟们都和善不已，再没想到像清竹县主这般份贵的人会这般直白地言侮.辱您。”关嬷嬷轻声。

关嬷嬷对清竹县主恶痛绝，只把婉竹这段时日的哀伤都归咎在了她的上。

用完午膳后，如清照例来痴缠着自己的娘亲，婉竹却罕见地把她抱给了唐嬷嬷，自己则带着大大小小的一群仆从，浩浩地赶去了齐衡玉所在的外书房。

康平王连着吃了齐衡玉十二个字，赢也赢得没了兴致，因见齐衡玉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索也丢开了棋，叹：“你既心事重重，何必还要下帖约我来下

“嬷嬷，我是不兴。可我不知我在不兴什么。走到今日这等地步，我已没有回路了。”婉竹自嘲一笑，扬起泪意涟涟的眸，一次在关嬷嬷面前展着自己的脆弱。

午膳前夕。

*

爷的后这一辈便会衣无忧，也能安安稳稳地享受荣华富贵，再也不必被人凌.辱耻笑。可自从府之后，邓嬷嬷被害死，金玉又背叛了我，我走到今日这一步期间遭过多少算计，连我自己也数不清了。”

这倒是件稀罕事，婉竹也望向了关嬷嬷，问她：“太太犯了什么病？”

关嬷嬷俯到婉竹耳畔，轻声告诉她：“听外院的丫鬟们说，是太太被国公爷扇了一掌的缘故。”

她有，李氏也有，甚至于齐老太太也忍受了二十多年的孤独与寂冷。

“姨娘这一路吃的苦嬷嬷都看在里，嬷嬷是婢，也没有姨娘的界。只能告诉姨娘一句，咱们女人活在这世上就是比男人艰难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生在世的真谛，尽都在“熬”这一个字里。”

关嬷嬷识趣地没有提起齐衡玉要扶正婉竹一事，如今婉竹的愁绪或许都来自妾室的这一层份，她兴许还怀着一个念——若是有朝一日成为世爷的正妻，是不是就不会守这等委屈，是不是就不会郁郁寡？

婉竹才悠悠转醒，前两日她不振，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里与关嬷嬷心相谈了一番的缘故，如今醒来后便觉得格外饥饿。

女艰难，偏偏又是无可奈何的事。

齐衡玉今日休沐，正安坐在书房里与康平王对弈。

“姨娘。”关嬷嬷也不由地哽咽了起来，她立时上前一步把婉竹搂了怀里，像娘亲抱着女儿一般细声细语地劝她。

主仆两人相对无言，一时见天边日渐明，关嬷嬷才了通红无比的眸，劝哄着婉竹：“姨娘该安歇了，便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着腹中的胎儿着想。”

婉竹一气说了这样长的一番话，便觉得自己略微有些燥，便拿起桌案上的茶，抿了一后笑：“从前我喜金石玉，如今却是看不了。”

关嬷嬷与婉竹提起此事并没有存着幸灾乐祸的意思，而是在委婉地告诉婉竹，这四方内宅里的每一个女都有不由己的地方。

“姨娘。”关嬷嬷脆蹲下了，轻柔地拿着帕替婉竹拭泪，并告诉她：“太太这两日一直称病，鲁太医来了也不肯见，老太太起先还愿意劝一劝她，后来却不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