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华，是无华！”

她眸中已有泪光，眶泛着红。

曲谱同时一，孰孰低立见分晓。

后来景帝驾崩，宏帝即位，曾凡请辞。任凭宏帝如何挽留，他去意决，京时只一人，既不许府中仆从跟随，也没有携带任何的凡尘俗，唯带走了这支乌木簪。

不用比，所有人都能看来，隐素的曲谱一骑绝尘。当她抱着奚琴拨动琴弦时，那时而云时而海最终归于沉寂的琴声经久不散。

文广源看似洗清了嫌疑，可他心里已经没了底。若是照隐素的法，他就不能任何手脚。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抱着一丝希望朝人群看去，没有人与他神对视。

“我师父法号无名。”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柳夫已是老泪纵横，痴痴地看着手中的簪。

隐素提议众人在表演之前将自己的曲谱写好同时展示，期间不能更改。这个提议最是公平不过，没有人提反对。

“小师妹，我是你大师兄啊！”

当时君臣多少佳话，堪比山伯牙期。曾凡通音律，琴技之震古烁今。景帝心烦或是政务不决时都会让他弹奏一曲，二人在琴声中不知决定过多少国策佳政，时至今日依旧广为传。

乌黑的莲，黯然无华，现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还不等他张嘴，柳夫的一声“小师妹”横空世，不仅惊呆了众人，也让隐素吃了一大惊。

“你师父是谁？”柳夫喃喃相问。

大…大师兄！

无数双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他知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他还想再垂死挣扎，说那簪或许是傅姑娘捡的或是怎么得来的。

在场众人皆不认识无华，但不少人听过曾相国和景帝的佳话。所以当柳夫旋开簪的机关时，空气似乎突然静止。

小女孩重重，双手从老僧人手中接过一支漆黑的木簪。明明是另一个人的过往，隐素却觉得老僧人的话好像是对她说的。

“那簪是不是无华？”

一曲终了，仿若走完跌宕起伏的一生。

隐素傻，这位柳夫可是太傅，瞧年纪比她爹还大，竟然说是她大师兄。更让她回不过神的是，赵熹也跟着泪盈眶地上前叫了她一声小师妹。

老僧人怜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着什么。女童神发滞一脸懵懂，虽听不懂却听得十分认真。

时隔多年，柳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支簪。

柳夫无比虔诚地接过簪，然后他不知动了哪里，那簪的莲缓缓旋开，不多时便是一朵盛开的莲。

“傅姑娘，你师父是不是曾相国？”有人激动大声相问。

柳夫突然惊起，目光直直地盯着隐素上的一发簪。那发簪通乌黑，最是寻常的苞莲样式。所有人都看到他几乎是踉跄着朝隐素走去，颤着声音问他能不能借簪一看。

隐素将簪取下，“这是我师父唯一的外之，他留给了我。”

“我不知，我只知他法号无名。”

此簪名无华，乃景帝亲手雕刻设计，以作生辰之礼送给当时的相国曾凡。

“傅姑娘的师父难是曾相国？”

一个民间传的曲，哪里值当如此小题大。更何况众目睽睽之下了这样的事，让他觉得平白失了自己的面和份。

“为师教你的东西你记下就是，日后等你清明了，你自然知该怎么用。”

这位傅姑娘好生不知所谓，居然敢对他不敬。乡野来的村姑到底没什么教养，真不知赵熹和柳太傅两人为何会另相看，还自降份掺和一脚。

有风自山林起，有鸟鸣忽地婉转动听。一老一少从朝升到日落，从到秋实，从酷夏到寒冬。斗转星移时光变迁，天光剪影日复一日。

曾凡正是他的老师。

隐素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惊呼，受着无数的目光。仿佛又看到了青山隐隐，还有那定的老僧人。

“小师妹，我是你二师兄。”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无华之主，除了曾相国还能有谁？”

“无名，无名…”

文广源觉得自己浑上下都凉透了，如果他早知一个乡野村姑的师父是曾相国，借他一万个胆他也不敢冒名替。

文广源的谱也很难得，若没有隐素的珠玉在前，必会被评定为最佳。然而没有比较就没有差距，因为差距太大，隐素的曲一，再无人敢质疑不服。

大什么大？

定人。

那一双双不敢置信的睛，那一声声不可思议的惊呼，齐齐看向隐素。

当日在崇学院听到那首《故人》时他就应该想到，那样难得一回闻的曲，除了他的恩师还有谁能作得来。

二…二师兄！

“恭喜柳太傅赵山长，喜得小师妹。”

“傅姑娘，你可有什么好法？”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