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挲着浸满血的陶片，想不明白。

在院靠西北的一角有一棵枣树，他走过去折了一树枝，在泥泞雪地上挥动两三下，便画谷中小院的简略地图，他在泥雪图上五个位置各了五下。

张郃看着他在神沉思，心里了然。他想起先前有数次类似的经历，这个绣衣楼副官或是破血，或是穿肚烂，就这样血淋淋的从世屋中走来，每一次，他都将伤归咎于袁氏的妖。

他画了路线，扔下树枝。死士们匆忙小跑过来，跪着看了地图。

“好多蛇！！快跑，它们来了！！”

行十步，嘶嘶声越来越密，已经是浪滔天，翻腾汹涌而来。

“放肆。”

“这些蛇怎么会爬上！？”

“有妖孽，快跑啊！”

刚跑不远，后传来惨叫声，“有蛇咬我！”

这两年袁基魂不散，终究还是伤到了他，但怎么会是陶片，理说应该是蛇的毒牙。

因此谷中常备雄黄仙药，常年淋洒，以防蛇患。

他想起不久前在路途中的遭遇。当时万霞光照遍山野，前方有一片杳杳的翠青竹林，人刚踏竹林，积满枯叶的地面上就升起幽冷寒烟，他带队走在小径上，听见周围的竹里传来嘶嘶蛇声。

“这五个地方，各洒五尺细线的雄黄，封住，所有人随带雄黄巡逻，就据这条路线。”

立即有更多蛇爬到那人上，群蛇张开血盆大嘴，举起獠牙，狠狠咬下。

“她如果好好的，就不会用陶片割你脖。”

是蛇群。

青蛇群在竹间迅速袭来，是数不清的，层层叠叠的蛇毯，眨间积满黄白枯叶的地面就已经尽数变绿。

后方安静下来后，他让气吁吁的停下来，回看，果然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众人走去了，不敢抬，目光都刻意避开他的脖。人活在世上，他们已经习惯有时候不听，不闻，不想。

众人心神不宁，语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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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氏的妖……”

张郃仍然站在原地，打量他脖的伤。

张郃咬住银牙，握住拳，却见前人已经移开目光，陷沉思。

“是！”

众人抓住缰绳，纷纷打量竹间，他看见在幽篁绰约走来一个青衣人影。

他回去看，走在最后的一人上悚然缠绕了数条青蛇，他立即袖箭，短箭碎蛇，蛇化为一缕青烟，

“是，是……遵命，家主。”

“立即行动吧，不要拖延时间。”

很熟的一个人，他在笑，狡猾的，满意的，剧毒如蛇。

野外时常遇蛇，人坐在上，原本不会在意，每人都带着避虫的药包，避妖的符咒。

“立即离开这里！”他命令，扬鞭重重拍中，快嘶吼着冲去。众人连忙跟上。

“她好好的在房里睡觉。”他想起广陵世，脑海中浮现的是她安然躺在床上的睡容。

死士们再见多识广，也被这个诡异情景镇住。竹林中不该有蛇群栖居，此事闻所未闻，何况林中有烈邪意，不祥得令人腥甜，周发麻，竟是能让凡人本能察觉得到的。

他似乎是真的不相信世会伤害他。有一次，在院里，枣树边，张郃亲目睹世突然暴起咬烂他脖，当时不顾张郃苦苦哀求，他把世横抱地下室。他独自走来后，盘坐在石桌边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再过了一个时辰，张郃在房里伤心难过完了，挑去菜园，路过他边，看见他正奇怪地摸自己的脖，好像完全不明白脖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里。

数鞭重重的打下去，他的黑嘶吼着向前狂奔，撒开蹄离开竹林，后方不时传来惨叫。他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数着，心神渐冷。

“哇啊啊啊啊啊啊——”

“药房里应该还有备用的雄黄，就是份量比较少，要省着用。”

“你不可欺辱殿下。”张郃寒着脸，厉声说。

他目光幽暗，和他近来习惯的情况不一样，张郃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他想起这个前华胥末席唯独在某件事上有非比寻常的勇气，便开始心烦气闷。

突然被怒逆鳞，他捺脾气，冷冷：“属下的不可妄自揣测楼主，她怎么可能会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