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想，一想心就痛。

现在想想，二人竟然没有一张合照，也许那时就天意冥冥，预示着他们二人终将分离。

大学后，就去国留洋，读完硕士，又读博士。

家里虽然希望他能早些把书念完，赶回来帮忙，但他心底里，却有着双重的倚仗，毕竟有大哥和三弟担当着父亲的左膀右臂，即便他在外面多念几年书，对家里的影响也不大。于是实际行动上，他总是由着自己，能拖延便拖延。

直到四年前，家里遭逢大变故，大哥遇难了。

大哥一走，他这个二儿，实际上就变成了秦家最大的儿，理应接任长的角。

如果不是战，如果不是家里他，他甚至有心在外边再读个博士，他读书读不够的。照最初的打算，他可能留在大学老师，继续研究学问，若年后成为一名教授，著书立说，桃李满园。

不国家现在仗打成什么样，不租界形势变得多么张，他都一定会回国的。

他是个理的人，作为秦家的儿，情可以占据他的黑夜，但他的白昼却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他一切优越的质条件，都是家族提供的，他不能只享受却不承担。在必须的抉择面前，他最终选择结束内心和现实的撕扯，放手，不再耽误那个女孩。

回来时，是秦定亲自开车到码接的他。

要回上海时，很多东西都带不回来，他却带了她在图书馆门前的一张照片，那是他给照的。她留一张他的，他留一张她的。

那个女孩理解他对学术的痴迷，对古典乐的品味，欣赏他的睿智和冷静。即便他不多与外人际，她也不觉得他孤僻，总能透过他的只言片语，透过他的神，读懂他内心的丰饶。

大海沙滩，落日朝，是了门就能见到的景。但他在那里呆了那么多年，却并没在这景致中走过几回。他总腻在图书馆，在别人里，他像个书呆，但他的内心世界有着怎样的自由和充盈，却鲜有人理解。

两个如此相的人，最终不是因为不再了没能在一起，本就是一件残忍的事。秦定坤觉得他会一直想念她，会在心底最隐秘的一角，永远留一给她。

父亲不允许自己的儿当逃兵。放任他在外这么多年，允许他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学术里这么久，已经是父亲能容忍的极限了。该是抬起站起的时候了，面对该面对的，承担该承担的。

其实他已经准备好了，原本打算九月就回来，但时局又生了变，到上海的船一票难求。最后还是父亲给他在国的老朋友拍电报，颇费了周折，才得了张十月回上海的船票。

他本来就和向大伯关系近，向大伯喜他看书，一到秦家，就夸他学问好。后来向大伯不幸遇害，向长松就成了他和大哥的弟弟，再后来，就像亲弟弟一样了。

知音难求，如果留在国，他肯定会和她结婚的。

秦家三，老大持重，老三能闯，他则安心当个书呆。现在大哥不在了，三弟成长起来了。有时候，三弟甚至会像大哥那样，在家里替远在国外的他说话，维护他。这在某程度上，减轻了他回来的心

但更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回国的。

那个女孩是她家的独女。不是女孩本人还是她的家人，都对中国这个遥远的东方国度知之甚少。他们只知这古国历史悠久，偶尔会在报纸上看到这个国家正在惨遭战的蹂躏。但那所谓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况且，她父母连他们的恋情都不太赞同，更遑论让女儿跟他来中国。

旧金山湾区的风光特别，迎面是海，背靠着山，远离战争，闲逸安然。

直到，他在图书馆遇到了那个女孩，那个和他最为投契的灵魂伴侣。她是国人，也是比他小两级的同校学生。有趣的是，二人恰恰是在图书馆借阅同一本书时，遇见的。之后，就发现相逢恨晚。

他在船上向岸边望去时，就已经发现了三弟形地站在车门旁，正向船的方向望着。

他长秦定四岁，他已过而立，三弟也快三十。这个幼弟刚秦家时，因为常年在日下晒的，肤黝黑黝黑的。虽然属虎，却不太健壮，那时太小，个还没长，然而目光毅，站坐有相，不凡已经开始显，让他印象十分刻。

当时照秦世雄的意思，是脆就让他别念了，直接回上海。但池沐芳知次对学问有多沉迷，秦定也了解这个二哥有多离不开书本。尤其秦定的卓越能力迅速展现后，秦家生意更兴旺了。三弟的类萃生生帮他挤了几年时间，让他可以持到博士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