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爷爷确实好厉害呢，但真正的厉害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要他看的事。”对于秦世雄，连梁琇的印象都开始有模糊，何况不怎么记事的秦向湘。“你爸爸很小的时候，你们太爷爷就不在了，所以你爸爸对太爷爷的受，大多是来自别人的传说。”

念及此，梁琇不禁轻轻叹了气。

梁琇摸了摸秦景武的小脑袋，“这是你们太爷爷。”

建国以后，尤其公司合营以后，秦定坤把秦家产业的事都给了秦定，之后秦定坤便终于一轻松了。凭着当年的好学问，他如愿当了大学老师。之后娶了学校同事，顺利评上了经济学教授，版了好几本学术专著。

秦景武刚被夸聪明，更有了认人的劲，“我猜她是姑。”

秦景武又把甜糕递给了秦景文，小女孩兴地从哥哥手里接过味，咬了一，“爸爸说，姑画画得特别好。”

秦则新从同济毕业没几年，就去了贵州。那边山林密，隧不好修，铁路不好建，他带队攻克了很多技术难关，把自己最年富力的日全都献给了将那片山和外界联结起来的事业，最后连家也安在了那里，娶了个丽的侗族姑娘。

梁琇稍稍挪动了一下腰，“是呀，那时你们姑也才十来岁，没比你们大几岁。”

“是，她从小就喜画，一看到画册就废寝忘的。而且那小脑瓜啊，天行空的，正好都画到了动画片里。”梁琇看了桌上那副秦安郡送她的手绘动画原稿，微笑，“你们看的那些老动画片里，好些神奇的小动，都是她画的。”

梁琇也不知他是怎么认来的，了微笑，“真聪明。”

“那姑现在在哪了呀？”秦景武双手捧起一块甜糕恭敬地送给，梁琇笑着摇了摇，轻轻推了推让他自己吃，“退休了以后和你姑爷一起在无锡了，帮着你大表叔一家看孩。”

那得是什么样的艰难和凶险啊！

“对了，我刚来时，就看到桌上有个粉的小本，上面画着个小动，好奇怪，从来没见过。”秦景武是个小鬼机灵，他从小板凳上下来，吧嗒吧嗒地走到桌边，踮起脚才够得到那个本，“，这上面的，是什么呀？”

秦则新在信里告诉她，媳妇很要，是那片山沟里最早去读书的“女状元”。他跟媳妇，刚开始很多生活习惯都不一样，现在两人却越来越像当初的对方，他甚至成了吃辣手。前段时间，侄媳妇还给她邮来了一块亲手绣的侗锦，正挂在客厅的墙上，非常漂亮。

池沐芳在秦世雄去世后，就跟他们住在一起，太太平平活到了八十五岁，寿辞世的。在她的那一代人里，池沐芳的一生，可以算有福气的了。

“呀！这个女孩好漂亮啊。”秦景文低声赞叹。

湖南老家，真是一片伤心地。

“哦

建国以后，秦安郡凭借着一手好丹青了上海术制片厂，参与了多经典动画片的绘制。秦安郡成了个画师，谁也不觉得稀奇。只是大家都没料到，最后秦安郡能和张直成了亲。而且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张直一直把秦安郡捧到手心里。两人一共生了三两女，全都平安养大，到老了，也顺心和睦。

二十几年前，梁琇还专门去临湘寨看过，依山新建起来的村落里，村民都是从外地迁过去的。当年的老村寨，已经很难寻着什么痕迹了。秦家那一脉的老老小小，那么多那么好的人啊，连最终有没有被收殓，埋骨地在何，都不知。她孤零零地站在江边那块大石旁无声恸哭，而除了哭，还能什么呢？只能对着江寄托哀思了。

秦安郡退休以后，就和张直一起去了无锡，现在正在给大儿带孩。无锡也是池沐芳的老家，秦安郡在那里，多少也算归了。

秦景文惊讶，“姑那时候那么小呀。”

照片中的秦世雄站在正中央，如果不知他的起家之路，乍一看起来，还真是位慈眉善目的老者。

秦世雄在一九四六年五月，因为一直没有老家的音讯，终于忍不住，派了人去老家看看。可等派的人回来了，带来的消息却是，早在日本攻打衡时，临湘寨就被屠了村，惨绝人寰。想到秦家老小无一幸免，曝尸荒野，秦世雄一气没上来，得了中风。幸亏池沐芳心照顾，熬到了一九四八年。然而终是未及寿，便遗憾离世了。

秦景武了下嘴角的糕渣，“好和蔼的老爷爷啊。”

梁琇，“对的。”

秦景武微微摇起脑袋，看来是甜糕吃了。他睛瞅着照片，小手继续指，“这是谁啊？”

“这是……”秦景武摸了摸下，“这是……二爷爷和太吧？”

孩们并不知心情的起伏，依然专注在“认人”上。秦景文偏了偏脑袋看向秦景武，“哥哥，你猜他们是谁？”

“爸爸说，太爷爷当时是上海滩特别厉害的大人，很多人都怕他呢。”秦景文向照片凑近了一，“但看起来……也不吓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