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去拍《失踪人》的最后一分，大概需要大场面：人的追逐，车龙的喧嚣。李尧走得无声无息的，一条消息也没发。阮亭有些失望，有些无措。实际上，李尧前天给他发了一封邮件，是《missing》的电影海报：模糊的火车疾驰倒影，玻璃窗映上红光，轨是歪曲的，天空又是蓝的，恰好飞过来一只鸟。最后署名“by matt”。

李尧的电影全世界看不了，他只能放给自己看，放给边熟悉的人看，懂他的人看。熟悉他的人可能不懂他，不晓得他拍的是什么，猜不透，好像没人能懂他。他说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拍电影这听上去文艺实则讨不到半分好的活，就是拿来消耗时间的。因此他拍别人都看不懂的电影，只拍令自己开心的电影。

阮亭再一次见到他，又是过了一周。原先要将dvd还给他的，但赶上了deadline，一切都像晚了一步，李尧已经去敦三天了。

电影后，他坐在原地大约待了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烟也忘了了，又重新拿起遥控将电影倒退，再品一遍结尾，品一遍人关系。自然看不懂，他这个没电影细胞，可能只能够学学音乐的伪艺术生，连这拍摄手法也叫不名称来。他就是想再看看，看看这位叫阿的女孩，看看她有多么，多么人如其名的。

再回看一遍就看清许多细节了，比如阿后的男孩长大后好熟，比如电影结束把镜推向女主倒地望向火车尽的睛，是与李尧及其相像有特的型。

看上去是新修的海报，整张dvd也全翻新了。碟片是新的，但影像是旧的，李玲是过去的。原先有旧版海报，那个年代刚行虚化效果，因此只有一辆模糊的火车，背景是大红。而李尧加了别的东西在里面，比方说蓝得有些超现实的天空，一只无意闯镜里的飞鸟。

敦的信号真的很差，李尧的电话本打不通。他以为李尧在敦换号码了，或者说，李尧这个人本该是脱的，抓不住的，不是自己能够驾驭的。

比如，电影演员表现前的最后谢幕环节，两行白的小字——

阮亭把海报保存了下来。

李尧理想中的世界是多元化的。李玲死前跟他讲，演戏时，人就变成了好多角，什么类型都有，可以过各人的生活，她这样的生活。大家都是多元的、多层面的，过着一些人没办法尝试的一段经历。可李尧不想演，他想拍。他想把那些多元人的世界拍来给过着单一生活的人看，他想将李玲说的生活放大给全世界看看。

“谢演员李玲为电影行业的情奉献，谨此纪念她生前唯一所的作品。”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