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声不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虞钰的影在中变得模糊了，李既演才回正，握缰绳向前看。

虞凝英假意瞪虞元楚，“元楚，你老惹妹妹什么，都要成亲的人，还这么不懂事儿。”

一个月后，虞元楚终于要娶祝淑秋门。

“好。”青荷在廊下走了没几步, 又折返，趴在窗棂小声，“小，听说姑爷也要随鸿胪寺的使臣一同去突厥, 您不去送送他吗？”

“谁说我舍不得了，李既演这个小东西，走得越远越好，净会给我添麻烦。”虞钰跑下石阶，噔噔噔往下走，坡度不小的阶她也能走得飞快又稳当。

可虞钰什么也不，半声音没，只是一直看着他。右手刀不动，生怕贼人来抢她的刀似的。

哭了片刻，直起泪，站起来重新把弯刀佩在腰间，“娘，我吃饱了，去散散步。”她风风火火走到门，又扭、掩耳盗铃，“我可不是去送李既演哦，我只是去散步而已。”

虞钰心情低落，一声不吭耷拉着个脸坐在自己的位置，解下佩在腰间的弯刀，“啪”一声重重横在桌面上，埋大喝粥。

“娘，虞元楚天天欺负我，你都不帮我！”虞钰说完，突然趴在桌上大放悲声，哭声夸张，把虞凝英得手足无措。

“哦。”

虞元楚剥了个茶叶，放到祝淑秋碗里，瞥了虞钰一，淡讽：“卖夫换刀倒是兴，如今人家真的走了，你又后悔，朝我们发火有个用，你也就这息。”

*

虞元楚摇晃脑喝粥，在祝淑秋耳旁：“吃完了咱们赶撤，这老妹正经历丧夫之痛，见咱们这么恩，等会儿拿咱俩开刀呢。”

“你不舍得他走，对吗？”尚洺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什么！”虞钰作势要刀相向。

虞钰在床上来回, 摊煎饼似的, 终于还是起来，洗漱完毕，慢吞吞去饭厅。饭厅里只有虞凝英、祝淑秋、虞元楚三人，虞青黛和赵天钧都去为突厥可汗饯行了。

我还要睡呢, 我醒了再叫你。”

“不去，我已经不喜他了，一儿也不喜他，我只要我的宝刀。”她是心非。

也有些闲言碎语，说虞家门赫奕、重金兼紫，却让自家儿娶了个乡下来小村妇，还是嫁过人的寡妇，门不当不对的，是不是另有隐情。

两人隔空对望，看了许久，李既演如溺人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希望虞钰留住他，只要她吱一声，他就会勒返回奔向她。

李既演穿铠甲，如他那日接突厥队伍城时一样，明明一模一样的装扮，却不如当初的威风，整个人气神全无，像个雕刻致的木偶被在铠甲中，冰凉寂寥。

虞府上上下下也不理这些蜚短长，照最风光的成亲礼准备着，忙

他似乎有神力，能够轻而易举受到虞钰的存在，冥冥中有觉——虞钰在看他。毫不犹豫转回视，一盯住在城墙上的虞钰。

“你那脸，还说不后悔，笑死人咯。”虞元楚嘴欠，就惹恼虞钰。祝淑秋在桌底下扯了扯他的袖，让他别说了。

整个虞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虞钰脑滞住，睡意全无, 摸了怀里的刀一会儿, 决：“我都跟他和离了，还送什么送，以后不准叫他姑爷, 他不是我夫君了。”

“没说什么，我学你念咒语呢，元始德光太上玄皇无量天尊。”虞元楚恶劣地说完，匆匆拉起祝淑秋，跑得没影。

她一路跑虞府，尚洺尚源也跟在她后。

虞钰满腹愁闷，被虞元楚这么一说，更为委屈，用力一拍桌面：“谁说我后悔，我一儿也不后悔。再来一次我照样选刀，李既演哪里比得上这绝世宝刀！”

来到街上，听说突厥队伍此刻已到城门了，她疾步如飞去追，遥遥望见队伍的尾端。又爬上城墙，站到望台朝下看去。

“你要不要去送送李既演？”虞凝英轻拍她的背，柔声哄。

虞钰哭丧着脸朝母亲告状，“娘，你看他，又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