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私有制脑。”如果是程黎大概会这么说，“为什么天天都在纠结谁拥有谁，谁属于谁？没有谁会属于谁！”但其实不是程黎在说，是她自己在假扮程黎跟自己说。之所以是程黎，是因为程黎是她往最久的朋友，还是个很有代表的双恋，或许连双恋都不太算。

那么是给写定义的人错了，还是执行的人错了呢。

据这个逻辑，大众偏好的情模式很好复制。捕者发现自己对他人造成伤害是无法避免的，于是忍耐，通过抵御本能来展示自己的伟大，而让被捕者变得情的方式，是展现被捕者的忍耐与不畏伤害，即便那是只刺猬，也选择张开自己的怀抱，被捕者在这样的自中变得神圣而尚。

所以当初，程黎无法接受开放关系，让她蛮惊讶的。那说明，程黎也是她故事中的角，她以程黎的份，为程黎撰写的台词，其实并不是程黎会说的那台词——你这个私有制脑。程黎大概只会骂她选择了对伴侣不忠的模式，背叛了人类好的忠贞传统。

接着她们说到，验证情的方式只有占有与牺牲吗？这样扎于“捕者”与“被捕者”的模式，真的是丽的吗？所谓的“张力”，达成“张力”的方法，似乎都围绕着猎被猎手咬住咽展开。侵略的神，咬住后颈，不顾你的求饶把你到哭，然后在你内播，你到痛苦却甜，最后产下你们基因的延续，却排他地认为该延续会从捕者那里抢夺本该分给你的掠夺。

为什么呢？

然后她们会开始吵，说开放关系是不是不忠。“如果所有人都知情，那怎么是不忠呢？那是协议。”“但这样就变成放纵和堕落了啊。”“相对什么放纵，相对什么堕落呢？”“行，你搞，那和我无关。”“是谁在搞？”

，那并不奇怪。假以时日，无论面容模糊与否，她都会忘记对姚海棠的情，那被某人拥有的情，科技也无法与这磨损抗衡。有人会反驳：一个人死去了，仍可以在墓碑上刻下自己拥有的东西：孙孙、偶、长辈、同辈。但那又怎样？

但是，如果只是斗个你死我活，分个谁上谁下，谁谁弱，那好像和的定义不太一样啊？好像是关于传递与共享才对。

不过，事后她在看公司养的小猫时生了想：那只小猫追着人类制作的假老鼠玩，在玩捕猎过家家。人类被城市圈养后，某意义上也继续着这样的捕猎过家家。就像狼群被圈养后发展的畸形的ABO阶级模式一样，非常有意思的是，他们对这类模式甘之如饴。

程黎对女的迷恋，不过是因为现阶段的男无法满足她的需求罢了。“我的择偶条件是活在25世纪的男人。”程黎曾说。相比之下，女更像一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没有更好的，只能先凑合个相对好的。但这么想，她又觉得，似乎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能满足程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只是程黎故事中的角。当程黎选择男，是在尝试展现自己广阔的怀，以及偶尔屈服于本能，当程黎选择女，那更多是在自恋。

她们真吵过，所以这不是姚银朱的想象，程黎真的说：“你读过恩格斯吗？”“你说恩格斯的什……”“我赌你没读过，你没读过，那你不要来跟我吵，搜去吧你！”“恩格斯的话就是真理了？”“是了呗，你没读过的都是地摊货咯。”然后她们不而散。

无论如何，她被母亲拥有，她又拥有妹妹的时刻，目前仍被记录在照片中。而现实中，那个会呼、会眨的妹妹，更像是这张照片的附属品，是她找到那个时刻的一条路径，且是唯一的一条。她知，只有照片里的人会被她永恒地收藏起来，而活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