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是有尾巴的。

狗是有尾巴的。

人鱼……也是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荒阖上了手中根本没看进脑子里几个字的书，抬头望向屋外庄园里，正好看见忙碌着的一群仆人在将老皇帝昨日赏给自己的那好几十株黄色蔷薇种在了蔷薇园里。

一朵朵盛开着的黄色蔷薇在微风中摇曳，让荒不自觉想起了昨晚须佐之男攀着他的肩膀，那具身体的温度，低声的哭喘，和月色下金色的长尾……

好在人类是没有尾巴的。

荒忽然庆幸着，否则，昨晚会因为满心雀跃摇晃尾巴的怕是就不止须佐之男了。

“荒大人，”御馔津站在门口，瞧见荒没有关门便探出脑袋去看荒在不在屋内，荒才赶紧收了神，给了她一个不冷不淡的眼神，“啊，您在这里，大人，马车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嗯。”荒站起身来，将刚才看的书本压在了另一摞文件上，桌案上物件摆放整齐，但是一枚金鳞却在原本严肃的办公场合跳脱而出。荒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拿起，小心地将它放在了自己马甲的胸口袋中。

荒计划着下午出门，但是在这之前，他尚且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于是又绕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进浴室的步子有些迟疑，门没有关，荒能看见屋外的阳光正穿透玻璃窗投射而下，许是最后碎在了那条金色的长尾上，就连青羽岩板装点的素色墙壁都反射出点点耀目来。荒有些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于是他放轻了脚步，微微探着身子，去看此时的须佐之男在做什么。

而此时的须佐之男毫无防备地趴在浴缸的边缘，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浴室的玻璃窗上映着他的那片金黄，波光粼粼间那条长尾左右悠闲地摇晃着，不知何时从窗外飞了几只鸟儿进来，停在了须佐之男的指尖，一蹦一跳地听他轻声唱着歌。

属于深海的人鱼，正唱着不知名的歌儿。

声调轻缓柔和，他的喉间发出人类无法发出的音调，没有具象的歌词，但是却让人听着像是在歌唱春日花圃里的群芳，歌唱公主王冠上的宝石，歌唱村妇裙摆上的泥土。须佐之男闭着双眼，少年人本就干净清爽的声线认真地轻声哼唱着，落在他肩膀的鸟雀淘气地啄了啄他耳鳍上挂着白蕾丝的耳坠。

荒便端正地站在门口，望着熹光之下美丽的人鱼醉在自己的梦里，听他的每一声婉转落入心海。

直到他的某个呼吸惊吓到了鸟雀，鸟儿们纷纷展翅从窗户飞走，须佐之男的哼唱才戛然而止。看着鸟儿们的离去，他的耳鳍缓缓垂下，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才让须佐之男转过了身，发现是荒的到来。

“荒。”须佐之男轻轻念他的名字，原本垂下的耳鳍再次欣喜地扇动着，他扒拉上浴缸边，好让荒抬手便能碰到他。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唱歌。”荒的嘴角上扬些弧度，他半蹲下身来，和须佐之男靠得近了一些，帮他将有些湿漉漉的长发绾去耳鳍后。

“好听吗？”发现荒已经听见他唱歌了，须佐之男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涩然，微微垂下眼眸时眼睫跟着颤了颤，似乎是有些害羞了。

“嗯，很好听。”荒不明白这对于人鱼来说意味着什么，只是实话实说了。

须佐之男听着更是温和地笑了笑，长长的金色鱼尾也跟着摆动了起来，荒看着眼里觉得好笑，须佐之男怕是根本藏不住一点点秘密，他所有的想法和感情，全写在了他这张单纯的脸上，?或者他总是摇晃着的尾巴上。

和善于说谎的人类是不一样的。

荒告诉须佐之男他要暂时出去一会儿，须佐之男只是点了点头，他其实很想问问荒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给他带以前两人一起吃的那种精致食物，但是须佐之男看着手边扒拉着的浴缸，想要问出口的话到了嘴边又收住了，于是他只能目送着荒的离开。

荒夸他唱得好听……

须佐之男抖落耳鳍上的一滴水珠，脸上笑意温和，他平日里不笑便显得格外冷漠，难以接近，族人之中孩子们总是有些怕他，怕他耀目的颜色和实在有些严肃的神情，但是此时得了荒的夸赞，须佐之男面色柔和不少，他抱着自己的尾巴坐在浴缸里傻乎乎地笑出了声。

如果荒知道他的这首歌是为他而唱的就好了……

须佐之男晃了晃长而蓬松的尾鳍，开心地把自己沉进了浴缸之中。

荒到达泷的庄园时，对方刚好吩咐了人端来了新鲜的茶品。

“我听闻前些日子你往坎特南领地那边去了，今日又往我这里跑，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