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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地踏雨中，冰凉的雨哗啦啦浇下来。他是世界上，最不该，最不该上她的男人。任何人都可以，他不行。

他不行。

他自认光明磊落，可唯独她，关于她的事，……他不得不承认，他终究是个凡夫俗，没有圣人的心，没有圣人的度。

永熙元年的冬天，她躲在坤宁的屏风后，不肯见他。

若她后悔——他就带她逃婚。

这样的，匿在骨中血里心，这样的，永远不能见光。是他骨血中的一支利刺，嵌在他的躯壳骨里，就算哪一日他挫骨扬灰，都不会为人所知。

若她肯，他立即带她突破重围，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去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长相厮守——只要她愿意。

若遇危急之时，无论如何，保住命。

她的心中，是否有他呢？也许，只是兄妹之情，他却疯狂想要越界逾矩，想要夫妻，到来，连这兄妹之情，也消磨得所余无几。

大人，为什么放他们？”

“他们受人蛊惑，不是存心谋逆，擒贼擒王，祸首伏法，不必太赶尽杀绝。”

——

他转过，踏过雪地，轻轻喟叹，她不知他即将征西北，山长阔，他是来与她告别，——从此过后，何日还能再见。

她轻轻低下睛，他想，很久未见，在他惦念她的无数日夜里，她原来……心中另有了别人。

他在凉州的政绩，终于让他能调任回京。可不曾想，比调任令先到的，是瑶华即将嫁人的消息。

可他抱着最后一丝希冀，所以她大婚日，在背着她即将跨过这门槛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她抱着他的颈，说了一箩筐的小伏低意求和的好话，可他怎么能睁睁地望着她在另一个人的边，琴瑟和鸣。他的祝福，无论如何，说不。与他的一样。

跨过门槛时，他说：“现在你还可以后悔——仅此一仅此一瞬，过后，再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收买人心，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不会再起别念，哪怕他们纷纷说要追随他——他那时候，尚没有想过，要颠覆裴家的天下。

他远志在庙堂之上，愿人世间万万苍生无贫苦。至于自己，他只想能好好地，守着阿瑶。

他想，她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么？所以厌恶他了，所以连这一年中屈指可数的见面机会，也不肯见。

那夜上京城下着滂沱大雨，他千里迢迢星夜兼程赶到上京城，回到府中，已是夜。

骤雨风急，他立在她的门外，幽幽地望着她，嗓音哽涩哑浊：“阿瑶，……你一定要嫁给七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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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是。

一门，从此往后，能见几回。他不在她边的日，他总归不放心，他于是给她三百死士，她的嫁妆。

他张了张嘴。刻在心中的那句话，到底没有宣之于。

作者有话说：

但她说……“都到这儿了，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况且我什么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