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广开后的理由她不是知吗，难她当时不在场么，这个混账东西，明知故问揭他老底。

电光石火间他抓住了什么，陆棠棣瞳孔骤缩，要开说话防他想。

谢主隆恩呢？应有的谢呢？她的激被狗吃掉了么？

“但陛下……”

“……”他面上的怒气倏尔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漫上来的是一刹那间悉所有的轻轻的笑。形式逆转，氛围比他冷脸质问时还要焦灼，他们彼此间是多么熟悉啊，何况是陆棠棣自己不慎才破的窗纸。

……朱叡翊简直被她气死。原先他来看她笑话，结果笑话没看成，自己还给人服侍当药童，现下更是被蛇反咬大揭逆鳞，他的心顿时怒不可遏，又惊诧话题缘何就转到了这里。

有的事来就是有些不同。

她困惑地住自己的衣襟，既因为三心二意、动作不便，而穿得不够服帖，也因为那些隐藏着的不自在以及尴尬。

“我以为你不会察觉。”他轻声说，心奇异自己片刻前还觉得对方没有那，但转瞬之间她就仿佛开了窍。

陆棠棣迎上他掉冰碴的目光，不畏不惧：“臣谢陛下。”

他的脸冷下来，眉也聚起：“朕同你说这个了？”

他初登基之时只是皱着眉勉批个已阅，后来朝政渐熟对此类折则是看也不看，就直接压在公文最底下。他们关系最恶劣的时候，有人看准她和他不对付，给她“让皇帝开选秀”的主意膈应人，被陆棠棣一票否决，皇帝的家事与她何？

“还要朕广开后。”他的声音猝然冷厉下来，转瞬又笑着扬起，“陆相的意思是说自己要第一个吗？”

既不算厌烦到不愿遇见，也不会刻意地想要接近。所以朱叡翊的后至今无人，不仅后位空悬，后更是闲置，得一些心血脉延续、王朝平稳的老臣，年年上书劝他广开后。

陆棠棣：……

原本久等她的谢，却迟迟不至，朱叡翊正惊奇，将要碰碰她的肩膀，调笑问她是不是突然说不了话，怎么沉默这许久，却乍然从她中听见这个，心一时惊诧，一时又不愉。

“……那怎么办？”他恣意妄为地贴近她、靠近她，语气很是假惺惺地为难她，“你要是不知，或假装不知，或许我也就直接走了，但是你知了。”

“但陛下也该广开后，采选秀女了。后位空悬至如今，几位老臣的折递到臣的手里已有数日了。”

“……你是在找死么。”他冷冷。

她的脸刹那间就白了起来，又因为他陡然势而不可抗拒的靠近，陆棠棣形后仰，叠，他黝黑的瞳孔中晃动着她接近泛白但接着又开始渐渐泛红的脸孔。

朱叡翊目光一凝。

今日却因了别的情由，她莫名开始亲自起皇帝的家事了。陆棠棣一阵尴尬，暗倘若是她多想呢？

她以为……

他的脸缓和了些许又再度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