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去，气扑面而来，她闻见一阵厚香蜡混着灰烬的气味。客厅只开了环灯，天也没亮的迹象，昏暗的光里，她看见客厅的摆设和家都撤走了，父亲的黑白遗照挂在墙面上，两边垂着布纱，下方放置香炉和祭品，袅袅的烟往上飘，虚化了相框里父亲的脸。

他愣了愣，低下了，诚心诚意地歉：“叶小，对不起。”

轿车在虚掩着的门前停下，叶且真下了车，一个面生的女佣就拉开了门，哀乐变得清晰可闻。

林炜顿了顿，匆匆走上前来：“小，我先带你上去休息。”不由分说拉住叶且真的胳膊往电梯那扯，叶且真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又叫了一声“温循”，林炜竟敢又扯她的手臂，后的女佣也冲上来拉她。她的草大衣都被扯了下来，手臂被拽得生疼，她大叫一声“”，两人毫不松劲，蛮力将她往楼上拖。

先不作声，上车坐了一会儿，才说：“姓温就是姓温，跟着我爸改个叶姓，也不过是我们家的一条狗，还叶循少爷？”又冷：“原来那个畜生在家呢？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替我爸摔烂死绝了。”

个些的背对她，矮些的两个面对她，她立刻都认了来。

她盯着老张开车的肩膀，只觉得他好似有些僵地回答：“他和温太太在家持叶先生的后事，可能是太忙了。”

但就在叶且真最的父亲从世间消失，她几乎坠渊，最需要有人陪伴和安的这一晚，温循变了一个人，变了一副样。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便回过去，就像她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甚至不如街边的一条狗更引他目光。

秘书林炜和公司的总法律顾问徐律师是面对她的，林炜先注意到她，张嘴不知说了什么，叶且真没注意听，目光直直盯着背对她的人，往前走了一步，叫他：“温循。”

他听见声音，微微侧过来看，起初叶且真看不清他的神，只看见他那张英俊可亲的脸。

叶且真被她几个月前过世的母亲养大，格与她一样凶悍刻薄，冷冷看了他几秒，抬手打了他一掌，清脆的声音响在房。她打得极重，手心火辣辣的，将温循的脸甩向一边。他被打的那半边脸立刻红了，还有些起。

哀乐被车窗阻隔，轻飘传叶且真的耳里。门到车已经摆满的写着奠字的圈，都在告知叶且真，这是真的，她父亲走了。

温循眉骨很，鼻梁直，嘴微薄，以前望着叶且真时，总会温和地微笑着，带着明显的宽容和讨好的意味。叶且真提再怎么糟践他的要求，他即使犹豫，最后几乎都仍会实践。小时候叶且真让他学狗爬，长大了叶且真他一切麻烦乃至污秽的事，他都一声不吭，百依百顺地着叶且真，没说过一个不字。

凌晨三的快速路车不多，机场到叶且真家的大宅不远，车驶一条幽静的私人林，电铁门无声地打开，沿着泉和雕像一路向里，叶且真看见父亲亲手设计的城堡建筑的石墙上，挂了几条又长又宽的帷纱，在夜风里翻翻抖抖。

晦暗的香灰之中，叶且真尖声骂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被拖了电梯里。

祭坛右方，几名僧人和哀乐队在右边，诵经奏乐。叶且真目眩，又看向左边，离她十多米远，靠近楼梯的地方，有三个人。

当时温循十五岁，已经很，样貌俊秀，站在他母亲温佳芸边。叶且真的父亲对她介绍：“这是温阿姨，这是温循。”

电梯里很亮，她在镜里看见睛里全是血丝，狼狈得像个神病人，被林炜和女佣架着，手臂被拽得通红的自己，着气一时失语，又忽然记起十一岁，第一次和温循见面。

“连我的电话也敢不接？”叶且真声音尖利，老张抖了抖，没有回答。

温循几乎比林炜大半个，穿着一黑的西装，肩膀宽阔，背得直，虽然已是凌晨，衣着发型却丝毫不见狼狈，像准备参加董事会似的。

“你是什么哥哥，叫本大小且真？”叶且真嗤笑一声，奚落他，“我爸昨天答应我了，只要我不同意，你妈一辈别想再我家的门。”

叶且真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父亲也不勉她。

饭后，叶且真独自去房，温循找了来。他推开房的门，微微弯下腰，和叶且真平视，笑眯眯地对她说：“且真，一个人不无聊吗？以后你可以把我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