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淮祀跟着笑，和卫繁腻歪了一阵，这才犹犹豫豫地跑去见客。梅萼清坐在正堂那吃茶，穿得跟田间老农没甚不同，短褐草鞋，那甩着泥，背上还背着一尖的草帽，那张本就皱的脸，又黑了几分。

梅萼清笑：“这怎可比？栖州兵有上拨的军饷，役夫那知州可不曾拨了粮草下来。”

卫繁帮他着额：“楼哥哥不喜李夫？”

“不曾。”梅萼清活跟打秋风似得。“老朽特地摸着黑来找知州，就为了蹭顿早膳，上次在府上吃得薄虾包，着实味，知州让夫人多蒸几个来。”

“去去去。”楼淮祀嫌弃，“你黑走了云寨这么多钱，还好意思跟我叫穷？”

梅萼清：“明人不说暗话，知州哪里不知老朽的底细。”

谢罪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又了一下。

“依律，服苦役的自备粮衣裳，哪如你这般，还得养着他们？？”楼淮祀老调重弹。

“莫可奈何之事。”梅萼清，“要他们自备粮，他们或重沦为寇，或抢了平民百姓的中粮，计较来去，苦的还是良民。”

令而来的差役全是一帮杀才，哪里会忌讳这些个，别说刨坟土，尸都敢拉来扬灰，为了这趟差，差没打起来。

贾先生蔫儿坏，看得直乐呵，他就喜这些胆大敢欺鬼神。

“不错不错。”楼淮祀笑摸谢罪狗，“多多练功，多多造假，以后承老贾和始一的两家衣钵。”

都是贼兮兮的小老，老贾比之老梅真是一百座山去。楼淮祀在心里嘀咕，他在肚里把梅萼清一顿寒碜，隔天一大早，差役就来禀报梅萼清求见。

“梅兄，可用过早膳了没？”楼淮祀本来看到梅萼清一肚牢，看他劳苦的模样又消下去了火。他自己不来与民同苦同乐的事，对于肯的人，还是大为钦佩。

“哪里。”梅萼清摆摆手，“老朽看有那么一撮人，似要坏事，估摸着在新年之时有动静。”

楼淮祀吃惊：“真个有学啊？”他还以为谢罪这小沉溺武学之中，成天不是打着伞就是扎步。

“放，你遇着我才是占便宜。”楼淮祀不要脸。

卫繁噗得笑声来：“哪有人把自己比作啊的。”

贾先生哈哈大笑：“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小人与阿罪都是三生有幸，才识得知州啊。”

楼淮祀只好闭了嘴：“如何，那些役夫真够顺从了？”

楼淮祀牙都快疼了，扶着额直唉哟。

贾先生不顾自己搅臭搅得臭烘烘的手，摸了摸谢罪，：“说起来，小人应承谢夫人，是为还情，如今细究，还是小人占了便宜。”

楼淮祀：“黄鼠狼给拜年，没安好心。你这李夫看你家夫君就跟看似得，只差没淌下几。”

贾先生老里的笑意都快满溢来：“真个会，阿罪聪无双。”

楼淮祀哼了一声：“你有役夫要养，我还有栖州兵要养呢。”

谢罪虽还远不如常人，却比在京中时好多了，偶尔也会应应人，他不喜有人拿指戳他，瞄了楼淮祀的手指好几，瞄得楼淮祀收了回去，方了一下。

楼淮祀一挑眉，抚掌：“妙哉啊，佳节

楼淮祀用手戳戳白衣如雪的谢罪：“阿罪，老贾的几板斧，你学全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