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勉强动了一下喉咙，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石碾过的泥地，又软得如同一匹绸缎，“好像……不行……”

忽然，你抓在浴桶边缘的手忽然因为抓的太用力反而滑脱，整个人往下掉。

“！”魈即刻伸手进来捞起你的手腕，滑溜的差点没抓稳，只好两手从你腋下穿过，如同晾衣服一样把你赤裸的上半身支起来。

“……呜。”

女孩赤裸地坐在浴桶里，有气无力的靠在白瓷的边缘，用同样潮漉、恍神的眼神平视着眼神躲闪的小仙人。他忽然发觉‘心跳’原来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胸腔内不断跳动的异物将骨骼与血肉都顶的七零八落，就像你丝毫不知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么想要他“疼爱你”，这种只有他意识到的目光又变作尖刀把他肋骨处戳得疼痛。

“……”他哑了一会儿才来抓你的手。“我……给你放水。坐好。别淹着。”

而你已经彻底没力气了，只象征性挣扎几下，随后泥鳅一样光溜溜的梭进逐渐升高的水面下。

魈轻点你的肩，施加几缕元素力。仙法勾着你的腰以免你晕过去呛水。

魈轻轻揉捻着你的手背。与额头的温度不同，你的手却是极度的冰凉，因一丝不挂的羞怯和不得如此的坚持而轻轻颤抖。

你能感觉到自己浑身赤裸、不着寸缕。

他却真的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没有你曾偶然在稻妻码头受到过得不带善意的目光，没有你在须弥被当做犯人一般对待，只有充满礼节的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传来源源不断的仙力把你拽住，让你没有彻底掉进浴桶里面溺着。

…谢谢你啊。魈。你本想这样开口道谢，出口却变成一句娇弱的哼咛，“魈……哼嗯。”

他忽然躲开目光，反手扣着你已经开始微弱颤抖的腕部。“放心，我不会有出格之举。”

仙人也带人字，何尝没有异样。他低头时看着自己的胯间，立刻意识到此时若再说话就会被你发现他的异常，于是轻轻回握了一下你的手。令你安心。

他是你的壁垒，是你的依靠，所以不能起风浪。

何况。在他业障缠身的时候，是你抱着他用一晚上来消退；在他偶然起夜观星的时候，是你爬上屋顶给他一件可有可无却傻得可爱的棉衣。在他偶尔外出除魔回到客栈仙人之体虽不觉得饥渴却也想喝水的时候，也是你小心翼翼从门扉里面探出头来，递给他一碗早就备好的温糖水。

…原来是这样啊。他是为了给你解除药性。

你在浴桶中闭上眼。　“谢谢魈上仙。”

若现在有人看见，便能见到魈耳廓红得几乎跟你的脸颊如出一辙。但他深吸一口气按住女孩的小手，将她更稳固的扣在浴桶里，他的手、你的手、以及你们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如同一根绳索绑着溺水之人。

而那个溺水之人…

魈深吸一口气。

他无法确定到底是你还是他。

又或许你在现实中的水中。而他却已经在不知何处的地方一点点沉溺，就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这种举动已经超出礼节——比如为什么不让你去找别人？白术、七七、帝君、…

本都可以求助的。但魈没有。

‘我不会有出格之举。’

:多冠冕堂皇啊，魈仙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