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碑手糙，摸着还有些扎手，他将指尖放于那刻印之上细细受，辨明着刻字上每一条熟悉的笔画走向。

得知虞年死的消息，宋亓一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

有同虞年关系亲近的弟得知后，结队前去祭拜，却发现那坟冢四周净净。

仙尊独自留下，修好了坟冢，将木碑端正放置其上，又亲手将刚才打斗落下的树叶一一拂去。

整整三十年过去，遮天蔽日的建木树残叶没能落在上面一片，立在上方的木碑也并未受风雨侵蚀，无尘无垢。

每次回宗都失魂落魄满创痕，如今已不成人形。

于是专门请了百味斋的师傅回宗糕，说是年年总觉得新鲜的更甜些，因此次日才得以回宗。

后是众人第一次见如如玉的宋亓一发了疯。

原因居然是因为一把破剑！

而宋亓一伤好清醒后得知此事，竟不顾那日打斗留下的伤，半夜御剑去了建木林，亲手挖开了虞年的坟。

他握着剑，神怔忡，蓦地笑了一声，笑意清浅，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应琢望着碑上已经模糊的字迹，不禁伸手轻抚，动作熟稔，好像已是第千万遍。

阻拦不成，掌门只好叹息着让弟们放人。

只是奇怪，木板四周都完好无缺，上面刻的字却看不清了。

后来众人才知，那原是虞年师的本命剑，是扶摇仙尊在师失踪当晚，于建木林中找到，与此同时找到的，还有她的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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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年魂灯熄灭之时，宋亓一正与好友在山下百味斋，笑说他无意惹恼了人，想买些糕回去赔罪。

宋亓一提着明月剑下山寻人。

扶摇仙尊应是徒心切，发现坟冢被破，居然也不顾合期与金丹期的差距，手将宋亓一重伤，后者险些当场金丹破裂，最后死过去的宋亓一是被几位同门抬回去的。

不听同门劝阻，宋亓一第一次伤了人，剑锋一晃，血淌落，却不如他红着眶的下的泪吓人。

这一闹剧本应就此结束，但在虞年失踪的第三十年，却听闻刚回宗不久的宋亓一，竟似不要命般，在太初峰与扶摇仙尊打了起来。

“怎会呢？”

弟曾见那晚仙尊回来时怀抱一把破剑，神恍惚，整个人似被了魂，问安也未曾应答，只是一步步踏着夜，消失在太初峰。

“她只是气我，不愿见我罢了。”

三十余载光如白驹过隙，星河转，碑上的字迹早已斑驳难辨，仿佛随着她离去的时日愈久，连有关她的记忆也在随风散去。

山下找不到便去明州城，明州城没有就临城，若是寻遍四十八城都找不到，他就苗中关前往妖界，妖界不行还有界，虞年此刻肯定还在哪里等着他，偷笑他蠢，就如同二人幼时藏朦那般...

宋亓一下山去寻虞年，一寻就是数十年。

月白影躬在坟前，单膝地，熟悉的自指腹传来，微凉而沉静。他长睫微颤，静默良久，底情绪如暮沉溺，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