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谢确心思

是夜，虞年与谢确在明洲城西坊集市闲游。

她一手揣在袖中，另一手拿着刚在街边淘到的小玩意儿，悠闲地在街市上穿行，身旁谢确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四处乱瞟，显然对眼前繁华热闹的景象有些兴奋。

今日三人进城后，竟是应琢主动提出要修整一晚，并直接选了悦来轩，定下三间厢房。

只是，自他下午饭后回房，便再未见人影。

虞年原本还特意过去敲了敲门，结果半晌屋内也没有任何回应。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作罢。

天幕已黑，算算时辰，应琢八成是正在调息凝神，索性也不去叨扰。

回房后，虞年先洗了把脸，将身上脏污擦净，又拿蓝花绸的丝带给自己盘了个双丫髻，便拉着谢确出了门。

月光倾洒，夜间集市繁忙，热闹非凡。

琉璃灯火的光影在店铺窗格间明灭跳跃，五色灯笼高高挂满街道两旁的檐角，红蓝绿的彩纸灯笼随夜风轻轻摇晃，投下色彩斑斓的倒影。

空气中混合着香料、烤肉、新鲜果汁的气息，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孩童手拉手穿梭在人流间，兴奋地追逐嬉戏。

少女步子轻快，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满是好奇，四下扫视着沿街各色摊位。

偶尔被某个叫卖声吸引，她便忍不住小跑两步，凑上前仔细打量，像只探头探脑的小狐狸，眼里藏着明亮的光。

也不知她死遁离开过去了多久，虞年只觉得明州城的变化甚多，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连脚步都带了几分雀跃。

而谢确从小都长在深山，也并未逛过城中集市，周围人潮拥挤，他有些不安，便紧紧跟在虞年身后。

有时前面人走得太快，他跟不上，本身个子也不算高，在人群里只能看见她头顶两团小发髻，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在熙攘的人潮间忽隐忽现。

前面，虞年停在了一个小摊前，似是看见了什么，正盈盈笑着向他招手，声音里满是兴奋，“小确快过来！”

忽然，前面的人影停住了步子。

谢确眨了眨眼，只见虞年站在一个小摊前，弯着眉眼盈盈笑着向他招手，声音里透着几分雀跃——

“小确，快过来！”

谢确抿了抿唇，怀里紧紧抱着虞年方才买给他的糕点和新衣，小心翼翼地挤过人群，朝她走去。

才刚站到她身侧，便听见她清脆的嗓音响起——

“看看，有喜欢的吗？”谢确低下头，只见摊位上铺着一块鲜艳的红布，上面整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小布袋。

这些荷包状的布袋色彩斑斓，装饰各异，乍一看去，像是普通的腰间挂袋，可当他凑近观察时，却发现布袋表面竟有细微的光芒流转。

“小确不是想修道吗？”

虞年随手拿起一个绣着莲纹的乾坤袋，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笑意盈盈道，“这便是乾坤袋，别看它小，里面的空间可是极广的。平常修士们都会备上几个。”

摊主是个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男子，见虞年似乎对这乾坤袋颇感兴趣，便笑着搭话，“是啊！这乾坤袋可是修士的必备品！有些人一买就是好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个绣着虎头的小布袋，笑容满面地递到谢确面前——

“看看这个，小公子，虎虎生威，正合您这般年纪！”

乾坤袋上的绣工的确十分精致，虎头毛色用金线勾勒，眼睛嵌着黑色宝石，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谢确垂下眼帘，唇角紧抿，看着那乾坤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抗拒。

他知道这东西对修士的重要性，可——

他不想要。

一路走来，虞年自己什么都没买，却借着让他“帮忙尝尝味道”的名义，给他买了不少吃食。

如今更是连他日后修行所需的东西，也要一并替他购置。

这......怎么合适？

谢确微微收紧指尖，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

虞年本就与他素不相识，却愿意一路护他入城。

她对他有恩，谢确早已暗自立誓，待日后进了宗门，定要拼命修炼，挣更多的灵石来回报她。

心头的思绪翻涌，他缓缓抬眸，看向虞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最终低声开口——

“小虞姐姐，我不——”

谢确话音未落，便被虞年轻快地截了去——

“我也觉得这枚不适合小确。”

谢确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虞年已经伸手，从摊位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