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一次的吻

心跳仿佛都失了节奏，虞年有些慌乱。

宋亓一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她记忆中的宋亓一，就像一股在喧嚣中不断流淌的清泉，言谈举止间的温和似是刻印出来的一般，始终包容而自持。可如今，他形容枯槁，面色憔悴，凹陷的双眼里满布血丝，再也不见往日神采。

这...总不该和自己死遁有关吧...

虞年紧抿薄唇，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柔柔，“宋亓一，你先放开我。”

谁知就这轻飘飘的触碰，都让眼前人身形剧烈颤抖，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一般，而虞年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柱，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宋亓一的思绪很乱。

自虞年死后，他无数次在梦境、在幻觉、在那些黑暗到几乎无法喘息的夜晚，看见她的身影在不远处对他弯起眉眼，笑得温温软软。

但幻影又怎么能抓得住。

起初，他也只是在远处望着，能再见到年年已是心满意足。

后来，便是每每想起她时浑身都在刺痛，无形扼在他喉口的手仿佛越来越紧，思念的情绪一旦涌上就如洪水猛兽，从她离开后与日俱增。

他试过伸手去抓，可总走不到她身边，那身影就如云烟一般散去。

这是第一次，宋亓一终于抓住了虞年。

原来只要是她，就算是幻影也可以如此温暖。

宋亓一垂眸，虞年的气息就萦绕在鼻尖，是熟悉的清甜，揽在她腰上的触感是如此之真实，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软之下的心跳。

他微微勾唇，带着一丝极轻的自嘲——

自己，终究还是疯了。

疯了也好。

虞年刚要开口，却听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下一瞬，冰凉的指尖抚上她的下颌，毫无预兆地——

唇上骤然一热！

虞年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宋亓一唇瓣有些干裂，他只细细吻着眼前的柔软，缠绕在她唇间不断浅啄轻尝，相交的唇齿在这一瞬间变得炽热。

贴在虞年脸侧的指腹在摩挲着，仿佛在感受着不同于自己的温热。

虞年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滞住了！

清浅的呼吸不断从眼前传来，宋亓一眼眸愈发深暗，喉结一动，伸出舌尖便想要撬开她的齿关——

够了！

她猛地推他，却不想宋亓一的手臂箍得更紧。

疯了疯了疯了！！！

头顶银杏叶随风飘落，漫天金黄如流云般簌簌坠下，暧昧的气息盘旋在二人之间，静谧而炽烈，仿佛整片天地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缠。

忽然——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猛地划破夜幕！

砰——！

一瞬间，气流震荡，如寒刃破空，带着雷霆之势横劈而来！

小院门口，应琢一手提着方才去百味斋买的糕点，刚欲踏入，便看见院内那交缠的两道身影——

他的脚步，蓦然停住。

纸包里的糕点被握得变形，指尖微微发白，掌心一寸寸收紧。

原本眉宇间淡淡的笑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余沉沉的冷色。

——不是说，无意于宋亓一吗？

——为何，要哄骗他。

寒风穿堂而过，银杏叶簌簌飘落，枯叶在地面上打着旋儿，飞扬起阵阵细碎尘埃。

洒扫弟子远远站在阶下，目睹虞年从门内踏出的那一刻，已震惊得失了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虞年师姐……回来了？

他惊骇得半晌说不出话，直到看见不远处的应琢，这才像是猛然回神，脸色微变，忙不迭上前两步行了一礼，低声道：

“仙尊，宋师兄他——”

宋亓一发疯后，经常来找扶摇仙尊练剑的事映月宗上下皆知，仙尊也从没叫人拦过，只是跟门口的弟子吩咐，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踏进这小院一步。

话未说完，应琢已微微侧眸，目光森寒。

“吾知道”

两个字落下，冰冷如霜雪，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叫那弟子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慌忙低头退至一旁。

应琢看着院内二人纠缠不清，目光森然，扫过宋亓一的视线都透着毫不掩饰的冷厉和憎恶。

他倒是挺能活，苟延残喘五十余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他——

一道冷芒骤然划破长空！

下一瞬，剑光暴涨，空气几乎瞬间被震裂，灵力如怒涛狂涌，裹挟着森然杀意，朝着二人疾袭而去！

轰——！

罡风肆虐，剑气激荡，寒意铺天盖地！

刹那间，整个太初峰小院，落叶横飞，狂风卷起破碎的尘埃，似有雷霆咆哮，将一切吞噬！

宋亓一却不闪不避。

耳边是剑鸣震耳的破空声，气浪如刃，割得他鬓发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