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辨认

虞年盯着空荡荡的掌心，指尖微微发凉。

面前，裴行易仍站在原地，灰白的瞳孔微微转向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一片死寂。

风穿堂掠过，卷起微尘，将残留的糕屑吹散，消弭在黑暗之中。

他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夜色沉沉，如墨浸染，月光被压进阴翳的云层，只余一抹苍白的光晕，微弱地洒在残破的屋檐上，将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映在青石地面上，晃动不定。

风声如刀，拂过耳畔，寂静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有什么东西在逼近。

虞年心头一紧，耳中嗡鸣作响，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她缓缓抬眸，眼角余光扫向高处。

夜色沉沉，如墨浸染，天幕深不见底，唯有一轮冷月挂在高空，洒下微弱的光辉，将天地浸润成晦暗的青灰色。

房檐上，初墨立在夜色之中，怀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刘翠。

风拂过他宽大的衣摆，长发在夜色中轻轻翻飞，怀中的人轻得仿佛无物。他抱着她的姿势极稳，指尖微微悬着，没有完全扣住她的手腕，像是怕弄疼了她。

刘翠的发丝落在他的衣袖上，未被拨开。他的目光低垂，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当虞年的视线与他交错的刹那，他眼底的光微微一滞。

那是一丝极浅的迟疑，浅得几乎转瞬即逝。

他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瞬，又在呼吸间恢复如常。

下一刻，他偏过头，看向了裴行易。

风静了一瞬。

“初墨——！”

虞年屏息，脚下灵气翻涌，正欲追去。

可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嗒——”

一抹冷光掠过，骨杖横挥，杖尖轻轻扫过青石地面，在她脚前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一道无形的界限，分割了前路与退路。

未等她再动，骨杖随即一转，轻描淡写地抵在了路明的喉间，杖身微微下压，皮肤下的喉骨立刻绷紧，泛起淡淡的红痕。

裴行易站得笔直，白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他垂眸看着她，语调依旧温润而平稳。

“虞姑娘，莫要再向前了”

空气骤然死寂。

虞年脚步一滞，目光缓缓落在地上的那道浅痕，随后抬眸，看向骨杖压在路明喉间的那一点冷色。

她很清楚，只要他愿意，他能在刹那间震碎路明的喉骨，让人死得干干净净，甚至不会溅出一滴血。

可他没有。

骨杖下压的力道极缓，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姑娘在犹豫什么？”

“是觉得两个都能救？”

他的声音极轻，极缓，温润得像是随口一问，可那骨杖却一点一点向下，沉稳而不容抗拒。

“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他？”

杖尖紧贴着路明喉结的位置，缓缓下压，皮肤一点点凹陷，浮起不正常的青白色。

夜风被骨杖轻微晃动的弧度切割，寂静里透出几分令人窒息的沉闷。

——他在逼她。

虞年指尖微颤，掌心已经渗出冷汗，呼吸间灵气翻涌至指尖。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能让裴行易带走刘翠。

——“破！”

她手指微动，袖中一抹灵光乍现，几乎是瞬间，一枚定风珠被她激发，灵气迅速在周身扩散，原本流动的风霎时一滞，四周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看不见的牢笼！

她自知修行不及裴行易，所以只能祭出身上法宝，她要尽可能限制裴行易的行动，然后……拼尽一切把刘翠救回来。

——“起！”

她低喝一声，五指微张，困魂铃骤然震响！

铃音幽幽，带着某种摄魂之力，直逼裴行易的神识！

与此同时，玄冰链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寒光，从她掌心疾射而出，如毒蛇般直扑裴行易的手腕，想要封锁他的动作。

只要能困住他片刻，她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