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外！号外！陈家小姐跳河了！今个早上刚打捞上来！”

“陈家的婚礼就是因为他妹子跳河了，所以才推迟的。”

“哎呀，可惜了，好好的小姑娘，据说长得可水灵，读书也好，还是西南联大的。”

陈家公馆。

“父亲，请您让我去找玉茹。”

“你妹妹已经死了。”陈振国声音枯哑。

“那根本不是玉茹！我们都知道！”

“离她跳河已经过去两天了。已经没有希望了。你不该去找她，还把消息放出去。从明天开始，所有的家业都是你的了，我不会再过问。所以，作为陈家家主，对陈家不利的事以后不要做了。”

“我同意你不和赵春雅结婚，但是此事莫要再提。”

“我要去找她，无论是死是活。”

“然后让所有人都知晓，你妹妹是个怪物。“

“这件事真的这么重要吗父亲。”

”随你罢。“陈振国眼神空洞。“随你。无所谓了。”

“父亲。”陈玉铭有些担忧，他觉得他的父亲变了太多太多。那个狠戾说一不二的商人不再意气风发，像一片随时都会凋落枝头的枯叶。

第二日，陈玉铭悄悄派人去找，还是没找到陈玉茹。

父亲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一年后。苏州。

周家派人去给年纪轻轻就逝去的周大小姐打理陵园，在旁边发现一个早已死去的男人。

他抱着周小姐的墓碑，很难分开。

人们还以为是哪里的流浪汉。用杆子把他的骨头敲断了，随便埋了。

也许最后只有风，和他们自己知道，那是周小姐同母异父的胞弟。也是她短暂一生中唯一的爱人。

让我们继续把目光转向刚读完那本上世纪的日记，大受震撼的可怜留学生。

他将笔记本又翻了翻。

在最后一页纸上又找到了一行字。

“给吾兄寄去了信。今日为1965年七月十八号。不知他会不会吓一跳呢。下了雨。等收到回信会再记录。“

留学生又翻着了几遍。再也没有找到别的文字了。

1988年的上海郊区某别墅。

陈小茹正整理着爷爷的遗物。

爷爷终身未婚，她的父亲是爷爷从孤儿院领养的，爷爷待他如亲生，尽自己所能栽培父亲，帮助他们。父亲如今是北大的教授，而她刚从哈佛毕业，一回国就听到了爷爷去世的消息，让她哭了好久。

陈小茹在一本《红楼梦》里找到了一封信。

【吾兄见字如晤。

多年未见。不知兄长近况如何。我是玉茹。

兄长，你可记得阿杏。你为了保护我，被父亲打断了腿，我从白玉酒店逃出来后，跳进了黄浦江里。阿杏跟出来，救了我。我本不想苟活。阿杏道，她的人生，也是痛苦的。她说，小姐，带着我一起离开吧。

于是我们在那个春夜，一起逃离了上海。去了西伯利亚。我不再是陈家不可告人的女儿。她也不再是被家里吸血的女仆。在那里，我们好像都找回了自己。如今我在一个乡村当着教师，也在给杂志写诗，还在学习法语，准备明年去欧洲定居。一切简直就像还在西南联大一样。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坐在湖边读诗。“

人生原来无比广阔，哥哥。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愿你平安常乐。

尽管往事不堪，可我依旧思念你。

玉茹

1965年7月18日】

陈小茹发现她原来还有一位这样的姑婆婆。可爷爷从未提及。

陈玉茹，陈小茹，自己的名字和这位姑婆婆会有关系吗。

西南联大。

陈小茹突然想起爷爷生命的最后几年，爷爷总是让父亲和她带他去云南昆明旅游，每次都会去云南师范大学，也就是曾经的西南联大旧址。

爷爷站在一处小湖旁，总是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在那里待好久。

陈小茹有一次偷偷去找他，看看爷爷在干嘛。

只见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的老人，安静地靠在长椅上，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