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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2/7)

他原本应当考虑许多事情,比如那些魂不散的尾是否已料理净,如果没有,盲的自己又应当如何解决。又比如父亲夙愿终不得偿,镜天门徒星落云散七损八伤,自己要如何收拢残余势力,这之后又该些什么。再比如若是这双睛再不能复见光明,自己想要将剑术幻术捡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当然,只是稍显繁难罢了。他从不认为目不能视是不可翻越的困阻。前无尽的黑暗,至多,不过是又一次试图囚禁他的长夜罢了。

者在梦的末尾确实抓住了那稻草——他抓住了赵思青的手。

拍了拍肩膀让他等在原地,赵思青将架扶起来:“为何急于一时?”

沉静的嗓音风般拂过,抚去他心焦躁不安。赵思青问:“可是噩梦了?”

一夕魂梦与君同,倒还说得过去。

这回答有些敷衍,柳星闻却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自己想要怎样的答案。越想,越觉得脑里糊了浆糊,把千般思绪涂抹成一笔糊涂账。他脑昏沉,不知不觉已然梦,梦里风急天大雾垂江,利箭刺破迷障呼啸而来,他一剑挥震起丈许半月状幕,至柔之掺杂剑气,竟将十数枝利箭齐齐阻绝在外。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底潜藏的暗影已扒上了他的船。这些人是长江上有名的匪,习得息之法,能在中屏息蛰伏三刻以上,因此又被称为“鬼”。“鬼”臭名昭著,此番前来追杀,想必只是贪图朝廷的赏金。转念之间,已有七八条黑影翻上船。柳星闻一路逆西行,解决掉好几波追兵,上早带了伤。此时咬牙与众鬼缠斗,应付起来居然颇为费力。好在他生于东海娴熟,地利上不至于落了下风。小鬼虽难缠,在他之剑意下终究慢慢见绌,被柳星闻一一解决。

这是一青蓝便衣,布料是寻常土布,样式平平无奇甚至稍显过时,与柳星闻实在不太相。他却穿沧海揽繁星般风姿。本该是人靠衣装,现在却是衣服被人衬了气度。夜还长,折腾过一遭两人复又躺下。柳星闻困意已消,目似瞑却未睡。

难怪常言少不蜀,就连他,这会儿也懒得去理那一笔笔麻烦事,只想求个好梦。

第二日赵思青起了个大早,没想到的是柳星闻比他起得更早。还未房门,他便听见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定睛一看,柳星闻提剑站在院当中,正迟疑着向西北角走。那里原本立着一架紫藤,现下倒在地上,想是他练剑时不慎带翻的。

倒不是说卧在这竹篱茅舍里一儿声响也听不到,远的,风拂过层林的沙沙声,不时传来的鸟鸣,叮叮咚咚的山涧泉,近的,离开屋檐叶梢坠地的清响,赵思青翻时木板床嘎吱地叫,以及他平稳绵长的呼声。这些声响混合在一起却不让人觉得嘈杂,反而格外安宁。昔日李太白曾作蜀难,是蜀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众人望崇岭而却步,却不知天险雄关之后,竟是如此温柔乡。

柳星闻受到他的碰,朝一旁偏开:“为什么救我?”

柳星闻惊醒,前仍是一片黑暗。

但奇妙的是,柳星闻这会儿什么也没想。

他忍不住开:“赵思青。”

结果柳星闻猛地抱住了他,力太大,勒得赵思青有些窒息生疼。这个拥抱并不温存,鲁得像凶兽扑。黑暗里两人的鼻撞在一,嘴也贴着过。柳星闻嘴燥开裂犹然发时像火刀刮过燧石,燎燃起一连串火

夜静山空。

不解其意,赵思青只得一下下摸过他的脊背稍作安抚。手底下里衣尽皆汗,人倒是不发了。寒仍料峭,恐除了旧病又添新病,他起下床从箱笼里翻衣服:“你衣服了。”

他正待松气,低一看,船底居然被凿破一个大。看来那“鬼”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的。顷刻便没过脚背,船又恰好行至暗汹涌,他本游回岸边,谁知上突然麻痹搐,被一个大浪拍到暗礁上。霎时间柳星闻脑后剧痛,争先恐后涌鼻,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伸手试图抓住什么——

“嗯?”赵思青用手试他的额,发觉已经开始发,“不舒服吗?”

“总不能见死不救。”

乍失光明,就算要捡起武功,也需循序渐。像小儿学步,也是先会爬,再会走。柳星闻刚褪,伤病未愈,行走尚不自如,想像从前一样用剑,实在是太心急了些。不过赵思青知他并非贪功急之人,这么应当有缘由。果然,柳星闻说:“只恐后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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