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枝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后，已经对时间完全没有概念了。

身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把她抱得很紧，房间昏暗，她什么都看不见。

抬手在床头摸了半天，才终于摸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早……”许是她动作幅度有点大，身后的人被吵醒了。

——是伊斯特尔。

“早呀。”她应了一声，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前一天生完好像都还没到晚饭时间吧……她居然睡了一天半。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伊斯特尔估计还没太清醒，声音也还有些哑。

他的手在她已经扁下去的肚子上抚摸着，没什么色情含义，只是单纯在感受她。

她自己翻了个身，转为了面朝他的方向，把脑袋埋到他胸前蹭了蹭：“好像还行，没什么感觉。”

伊斯特尔还想说什么，她却突然”哎呀“一声：“我的肚子不会变样了吧！！”

“变什么样……？”伊斯特尔没懂。

“就是怀孕生孩子，有些人会有妊娠纹，生完之后肚子的皮也会松散，我还算好了，好多内里也会出问题，总之就是特别危险特别辛苦！”

伊斯特尔理解她说的这些，掌心拍着她安慰她：“没事，我们都看着呢，你哪里都很好都很健康。”

“我……”她突然沉默了一下，“我妈妈就是生小孩的时候难产死的。”

伊斯特尔从没想到会在这一刻听她提起自己的事情。

从认识元枝开始，他们都从未听她提起过任何关于家人的事，她偶尔会提到朋友，但次数也很少。

最开始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有些种族就是不怎么在乎亲缘关系的，他们起初对人类不是很了解，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但随着和元枝认识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待在人界的时间变得很多，他们也发现了——人类，或者说大部分人类，是很在意亲缘关系的。

他们曾经私底下讨论过这件事，后来斯凯研究了不少案例后得出结论——

元枝可能原生家庭并不怎么幸福，至少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她不愿意提，于是他们就也没有问过。

反正以后他们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他们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现下这样的状况，伊斯特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继续安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昏暗的环境，温暖的怀抱，怀孕生产的经历，这些揉杂在一起，让元枝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也不知道生的妹妹还是弟弟，因为也一起死掉了。”

“然后我……”她又停顿了一下，“我妈妈的丈夫，本来就是个酒鬼，她走之后，他基本夜夜都在外面喝得烂醉，我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偶尔回家的时候，就会带不同的女人回来，也不管我在不在家……经常在客厅里就……”

听到这里，伊斯特尔忍不住问她：“宝贝，你妈妈离世的时候你多大？”

“五岁吧。”

“……”

“其实你问到点子上了，”元枝突然笑了一下，“我看到过说，小孩子其实四五岁的时候身体就会寻求快感了，比如会无意识地蹭自己的性器官之类的，反正我小学就会夹腿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在客厅做爱的时候，觉得很恶心……那时候我妈妈才走没多久，他就跟别的女人在我面前那样。”

“可能那时候我都还不完全理解他们在做什么……但是那些动作那些声音，真的特别恶心。”

“后来……总之我长大之后，一直接受不了男性人类，可能也和这个有关。”

伊斯特尔因为元枝幸福过，生气过，吃醋过，没想到今天又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心疼。

他只能一遍一遍抚摸着她的脊背，过了好几秒，他才问道：“后来什么，你刚才想说的。”

元枝沉默了片刻，很轻地笑了笑：“后来大学毕业以后，我就找到工作离开那个家了啊，还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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