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后，容央从堂中来，朝边的褚怿：“刚刚五婶、六婶代的话，你可记住了？”

文老太君睛往上瞟，也由衷地：“老四那院里仍然是半动静也无，要不这回悦卿回易州，顺给他捎两个娘过去吧？”

容央小声提醒：“松开。”

褚怿掌心一空，转看她，容央义正言辞：“上香就有个上香的样儿。”

及至回廊，褚怿却往东边拐去，并不是闻汀小筑的方向，容央回神，不及询问，褚怿：“去个地方。”

容央抿笑，提醒：“走到哪里都不能放的，我现在最不能磕着绊着，可记得？”

褚怿把她小手牵，答：“没有抬杠，的确是不想分开。”

褚怿大手不放：“不能松，会被夫人骂的。”

灯烛和牌位错，又织，像一片夜空被拉下来，一片山河被拉过来，包裹在祠堂四周。

他答得太简单，恍惚也太认真，容央脸一红，不敢置信：这……这是他的情话么？

“……”容央张结，生生被他牵到正前方的灵位前，看他单手从香案底下三炷香，继而示意自己拿火折给他火。

容央蹙着眉，着给他把香燃，趁他专心上香时，蹭一下把手了回来。

风灯摇，金光辉曳过两人衣袂，褚怿低看边人一，摊开一只手。

容央缓缓地把一只纤纤玉手放上去，褚怿盯着她，五指拢，牵她前行。

这地方，容央来过，在回府时。

褚怿咧，看回褚训的牌位，作揖后，双手上

容央大呼鲁，褚怿笑而不语，容央立刻嚷：“说了要顺着我心意，你还跟我抬杠！”

一皓月静静地悬在天幕上，在阒无人声的院里铺上银辉，两大棵葳蕤参天的古松后，矗立着一大座重檐歇山式房屋，规格阔大，气氛庄严。

褚怿反手关上门，目光在前，平静地：“不用怕，报个喜。”

※

这里是褚氏祠堂。

文老太君心念起伏，蓦地叹：“罢了。”

容央一怔，抬看他，褚怿神淡然，牵着她往前。容央心思转动，倏地要挣脱他的手，半晌挣不动，换来一声低笑。

打开厚重的祠堂大门，昏黄又邃的烛光里，恍惚间竟有刺目。容央下意识眨了眨，再睁开时，目是一盏盏密如繁星的灯烛，一座座长如山脉的牌位。

容央狐疑，被他牵着行走在月夜里，不多时，穿过一扇绿藤葱茏的月门，容央抬一看，神微变。

又止，最后看回人影里语笑嫣然的容央。席间光影浮动，小姑娘纤纤的一个，眉间、雪腮上都仍是少女的憨，但独当一面的时候，又不乏一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魄力。

容央抿住，低沉默，不知褚怿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带来这里。

周氏：“……”

刚刚在席间，施氏、谢氏挤在他俩案前，就“丈夫应该如何在夫人期哄其开心、护其周全”洋洋洒洒传授了一大堆，容央觉十分中肯，就不知褚怿是否也能英雄所见略同。

周氏欣一笑，以为老太太终于释怀，由衷地：“嗣这东西，虽然事在人为，但冥冥之中，也是自有天定，母亲能坦然看待，便是再好不过了。”

褚怿心矫情，边却有笑：“恭也不能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