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爬着去领，好不容易排到他，一碗粥，两个馒。

姑娘来探望他，不知他的名字，就随着别人叫他小哑。

他喝了粥，舍不得吃馒，藏在怀里，打算慢慢吃。

顾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姑娘没变。”

“这样……”顾沅颔首，家里养了暗卫她一直知的，只是从没去了解过，没想到顾风竟然是其中一员。

他红着去跟人拼命，细胳膊细，又发着烧，哪里是旁人的对手，馒被抢了不说，还被人打趴在地上，像条狼狈的狗。

那是个灾年，各地闹饥荒，百姓到逃灾。

“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见你，好像是在年前，等过完年我就随我母亲去外祖父家了。”

她看到他眉骨上的疤，还安他，大丈夫有疤算不得什么，让他振作起来。

顾沅是又惊讶又慨，实在很难将前这个大壮硕的男人，与当年那个瘦骨嶙峋，宛若豆芽菜的小哑联系在一起。

缓了缓，她又问顾风，“我此行随着东队伍，一路有兵护送，且到了地方，也有地方官兵保

这时，两个馒送到他面前。

模模糊糊的血里，他看到车上那半掀开的帘后，坐着个锦衣华服的六岁小姑娘。

不曾想才离了队伍，就有人来抢他的馒。

顾风，“属下病好后，侯爷赐属下顾姓，又取名风，将属下送去暗卫统领手下学武……年前，侯爷将我们这支暗卫传给了小侯爷，我便一直侍奉着小侯爷。”

还是那样好看。

就像长昭十年的那个冬天，像仙下凡般，现在他前。

后来他总算到了长安，官兵却不让难民城，他只能与其他难民一起徘徊在长安城外。

就在他饿了三天三夜，缩在墙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有人喊，“永平侯府放粥了！”

贵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的小命就保住了。

在顾风中，她就是神仙，是菩萨。

那年他八岁，随着爹娘往长安逃，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又没裹腹，很多人就活活冻死在路上。

那个时候，为争一吃的，命都能豁去。

血从上下来，温的红蒙在他的前，他想，这回真要死了吧。

他被带永平侯府，烧三天，再醒来，患了失语症，说不话。

认旧人来，顾沅很是欣喜，上上下下打量了顾风一遍。

永平侯府是第一放粮设粥棚的门世家，不但有粥，还有糙米馒。

顾沅眸亮晶晶的，温声问，“后来我回来，也问过父亲你去哪了，父亲说给你在外找了个差事，我就没再问了……话说回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爹在路上病死了，娘为了给他一吃的，把她自己卖了，换了些粮，让他持到长安，投靠亲戚。

被人打死，姑娘叫属下小哑，属下兴。”

那段日，他目睹了太多人的暗与残忍，心里既绝望又害怕。

“若不是你眉骨上这疤，我真认不你，你变化太大了。”

她有张粉雕玉琢的漂亮脸，睛圆而明亮，怜悯又担忧的看着他，脆生生朝他，“你不要怕，我还有很多馒，我让人给你治伤，再给你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