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推了无数扇门，见了三四张陌生的面孔后（学城的学生都异常专注于自己的实验，并不怎么抬看来客），莉莉绝望地发现，没有一间实验室是还有空位的。

到底是哪里了问题……她皱着眉，拿着搅拌的那只手抵住眉骨，剩下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地叉在腰，迟迟无法行下一步。看着锅里的药上就要漾来，莉莉便疾手快地往里面倒了一盎司的凉。这下面倒是平稳了，可依旧没有细小的气泡从底持续地、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她实在纳闷，正打算要不就这样关火，可就在这时候，却有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自然而然地走她手中的搅拌，逆时针在锅中匀速搅了三圈。

唉。

但是！她真的觉，在她弯着腰一行行找储药柜、笨拙地切结节薄荷结果溅了一脸、掌握不好火候差燎到袍的时候，总有一凉凉的目光从对面投过来。本来压力就大，那些因过度张而导致的小失误，又像雪球一样引发了新一的手忙脚。

没有办法，她只好垂丧气地回了最初的那间实验室。有欧克利·纳赫特的实验室。

“你搅得太晚了些，方向也没把控好。”这声音的主人说。他的另一只手利索地在空中一，坩埚下的火焰即刻间小了一圈。“火没必要开这么大，小火慢熬即可。”

“——因为你今晚都不必睡了，莉莉·菲尔德。”完全没有预兆地，他的话锋一转，睛也随之冷淡地望过来，“恭喜，你在效定时药的基础上炼了威力惊人的效提神剂。如果你的同学需要咖啡的话，记得不要把你手中的药向他们售卖。”

好吧，她知，觉得自己引人注意是自我意识过剩的典型表现，多见于青期心智不成熟的少年少女。如今她也不是十四五的年纪了，理说不该这样了。

可能是因为这次足够小心，她没再什么大到会发声响的差错。只是在将要行最后一步的时候，莉莉却遇到了意料外的问题。原本，照书上所写的，坩埚底该均匀地冒细小的气泡。然而在她的锅里，反倒是药表面在持续沸腾。

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冷漠正是她需要的。莉莉放下包，坐在窗边可旋转的圆凳上看了会儿风景。待心情稍微平复一会儿后，才下来打算重新。

因为在炼一锅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黑毒药前，莉莉就明智地决定及时止损了。

的是什么，还要在不违反考场规则的前提下打一些边球，发或啧啧称奇或意味长的声音，而后再背着手扬长而去，让她不清她写的答案到底是小错还是全错了。他甚至没有发那类扰人的噪音，又是连续的“啧”、又是绵长的“唉”，让人能在不动声间笔杆。他只是低着，不知在对面炼什么药、又或者什么实验。

——哎，等等。

——莉莉的嘴已经可以放下一个了。

他很……专注，在她那锅药再一次沸腾的时候，净利落地朝里面撒了一把粉末。莉莉知那个是什么——一让药质趋于稳定的维稳剂。之后，便是关火、冷却（纳赫特教授似乎没有耐心等刚炼好的药自然冷却，直接释放了一个冷却咒让它变凉了），装瓶。这一系列行云的动作没有一个是她完成的。莉莉倒是没打算让这位理应专注于禁术前沿研究的教授这些本不该他的杂活，但是很可惜，他没有给她留手的空隙。于是最后，这瓶青柠的药居然是在他的手中装好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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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碰瓷的新手段吗？喝下（大分由）她亲手熬制的药，中毒后再找她索赔？问题是她一个穷学生又能有什么被讹的资本呢？

他将坩埚里剩下的那一小儿药倒试里，凝目端详了那支仅有底被填满的试片刻，随后仰将试里的药一饮而尽。

他没有把那一锅药都倒锥形瓶里。他想什么？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昨天才刚撞过的欧克利·纳赫特面前这样的丑，她熄灭坩埚下的火，倒掉锅里过度粘稠的药，平静地背上包去，打算找一个新的、没有他在的实验室。

至于最后的结果……没有最后的结果。

可莉莉就是觉得！他非常非常扰她的状态！哪怕他只是在那里呼、气，都让她觉得格外不自在！

于是，莉莉睁睁看着。

重新从柜里取她要的药材。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切新鲜的结节薄荷。再把不冻泉的倒坩埚里，用杖小心地调一个大小合适的火焰。

“不错，”纳赫特教授神如常地将那支没有接到他嘴分毫的试放回试架，“喝下这瓶药之后，你应该不会担心睡过了。”

好在回去的时候他没有说话。一如她走的时候那样漠然、倨傲、一言不发。

咕嘟、咕嘟、咕嘟，一个又一个细密的气泡从底升腾到。莉莉这才转过，心情复杂地看着纳赫特教授没有表情却并不显得冷漠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