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谁的车？

梁柏轩垂眸，绕开这个话题，同她聊在B市的编剧生活。

只要他想，一定是能让人有聊兴的，白凝脂渐渐打开话匣子，带过刚来时的手足无措，分享剧组工作新奇之处。

其实这是他们惯有的相处模式，她说，他听。他说得少，但很会在关键点抛话题或表达意见。就算随口提出的建议，都会被笑吟吟地采纳，在下一次的“家庭小会”里，她一定会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反馈后续。

从来如此，便以为寻常，不曾想过，是如何纯粹地置于心上，才没有一次令他落空。

说起小说可能要被拍成电视剧的那个午后，空气中微尘，连同她脆生生语调，听得一眨不眨的眼睫，历历在目。

转眼三个月，她一个人，走出封闭舒适区，在偌大城市，于陌生领域，绽放出自己的光彩——甚至，有其他人，也窥见了这份光彩。

梁柏轩保持聆听的姿态，点着头，心跳却随着“自己对于她的未来其实无足轻重”这个现实的愈发清晰，而渐渐失重。

四下嘈杂，她在眼中，寂静无声。

无数难眠夜晚里，不是没有想过，将心头凝结的珍珠彻底拔除，如今它同每一颗成熟果实一样，无法被枝头盛住，挣脱即将自然发生。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甚至无法接受它的摇摇欲坠。

相处的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梁柏轩不容许自己走神，但也不敢再看她眼睛。

只是他狼狈撤走之前，见她拿起手机，嘴角挽起一朵生动的笑涡。

“嗯，点啦。”她语气轻快，带着一丝刻意的坏，“你来呀，我们随时可以结束。”

打电话的，是个男人。

她同这个男人，很亲近。

然而作为随时可以被结束的人，梁柏轩没有资格质问，就像明明如鲠在喉，他却不敢追问一句，“还不是”是什么意思，你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

只能维持温柔的笑，轻声问：“要走了吗？”

越来越沉湎于过去，妄图想过问她的将来，是因为清楚，她的现在，不会属于他。

“嗯，一个朋友不放心，来接。”

好。点头。

“论坛周日上午就开完了，下午，我可以去剧组参观吗？”梁柏轩补充，“我很看好你们剧组，想追加投资。”

不知道剧组有没有中途注资的说法，但拍摄经费，起码导演是没法拒绝的。

原本的回绝咽了回去，白凝脂道：“行，我问问。”

起身招呼钟弱雨收拾一下，她倒是好，搁这和俩帅哥演上了，满面通红，大着舌头说话，白凝脂一喊，立马收了势，拿着手包，端庄地站起来。

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儿，白凝脂皱了皱眉头，这家伙，仗着自己酒量好，不拿胃当一回事儿，打算回去说说她，钟弱雨毫无所觉，挽着她就往外走。

经理收了信，候在走廊，见到两人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梁柏轩，心底怎么八卦不说，面上仍是笑岑岑，恭敬地领着她们往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