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时哪里还会相信这鬼话。

柔儿闭拼命摇，她不知，不知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接受他也许会死的现实。

不然也不会把这些话代给她这个跟他再没关系的人了。

她很矛盾，明明与人家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心痛，这么舍不得。

他也会想有个人能抱一抱，诉诉苦吧？

他连后事都代好了。这一去千难万险，他要一个人扛。

她哭得太厉害，连他也有伤起来。他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你好好活着，我的人一直护着你们，官司的事儿，不会牵连你们家，想开铺

帐帘刷地掀开，柔儿焦急的面容。

天大地大，他连代个遗嘱，都怕下人不能忠心。他这一生，瞧似团锦簇，实则孤独无助。

赵晋叹了声，手臂一捞，将她抱怀里，贴着她耳畔：“别哭了，你真傻呀？我说这些话，为的什么，你不知？男人在床上说的再好听，那都是为了占你的。尤其我这人，就更是了，你要是再哭下去，我可保不齐，要来的。”

“回去明月楼，我原想着给你冷脸瞧瞧，让你知自己是什么货；楼船那晚我是想让你接客的，戏园里把你送给崔寻芳也是真心想糟践你……你恨我，算计我，也不过分。我这些年活得不如意，就想瞧着人人都比我惨。不过几番都没狠下心，可能是我这人，还残存一儿良知，不忍心污了你这纯白。”

赵晋的手撑在床沿，缓声：“原是吩咐了福喜的，但他要与我一同上京，我若死，只怕他也逃离不得。旧日素识之人，不大方便面见。自然也有其他仆役得我吩咐照应一切，但，人死灯灭，人走茶凉，我这个人半生都在对不起旁人的事，自然……”他笑了声，“自然也不会奢望旁人不会对不起我。”

这样的准备？

她尚有家人可以依靠，他去依靠谁？

她揪住他的衣襟，的攀住他。

“那为什么托付我？您信我？我值得您信吗？您明明知，过往我所有的情意都是假的，我是激您解了我们全家的困厄，可激是激，我还是生了旁的心思，我用您的钱生钱开铺，以为这样就有底气跟您对着。您冒死来瞧安安，受了一伤，我却视而不见，还盼着您不要来把她带走。我这么坏，您为什么要信我？我跟您才几年，有什么情分呐？我骗了您，还声声说跟您没关系，用了您的钱才有今天这一切，却说跟您互不相欠，我这样自私，这样算计，您为什么不怪我？”

“你又为我哭什么？我死了，安安就是你的，还有一大笔钱供养你们，让你能当个阔太太，将来嫁了人，不怕给人轻视了。我要是你，我真兴还来不及，你这人这息，听人家说几句话就受不了，刚才你打我掌时的厉害哪儿去了？你这样的人不被欺负，谁被欺负？你呀，”他抬指戳她的眉心，“真是没用透了。”

赵晋眯笑了笑，抬手抚她的脸颊，“哪里坏了？得是多傻的人，才能把钱都退还一文都不带走，没了清白给人生了孩，还说激人家？”

他声音低哑下去，试探靠近，贴了贴她的，“你是个纯善孩，我曾想过，把你也脏，拽泥沼里，让你变得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