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动作顿住，过了许久，方长长叹了一气，“便宜他了。”

齐凛闻言蹙了眉，顿了顿：“那齐某，多谢赵官人了。”

他语气郑重，恭恭敬敬等待上首之人的答话。

赵晋朝他拱拱手，“赵某下个月回乡，届时治个宴，请朋友们喝两杯，不知齐大人可肯赏光？”

赵晋笑：“大人和小雁姑娘，一向都好？自打这名角儿了大人后院，浙州那些好戏之人，可都惋惜得，多少人打听着，四探寻姑娘下落，赵晋嘴严得很，可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王爷。”他躬拱手，行了大礼，“多谢王爷抬，如此信得过赵某。不过，赵某这些年闲散惯了，商场上怎么赚钱使绊，赵某擅长；如何治民为官，赵某是真没那本事。王爷若要赏赐，赵某想替卢剑锋求个恩典，当年齐王谋逆一案真相今已大白于天下，他被镇远侯及其走狗冤死狱中，背负骂名这么多年，赵某想请王爷为其正名、平反，准其卢青科考仕，重振卢门。”

“文藻，你倒也不必如此小心。”兔死狗烹，从来只是寻常。赵晋自己的就是卖人的营生，有些事看得比旁人更透彻。

齐凛心情复杂，自己彻彻尾被人利用，被蒙在鼓里，这滋味当真不好受。

赵晋正揖：“如此，赵某在此谢过王爷了。”

彼此僵持许久，听见上首一声轻叹。

睿王不再理会他，负手踱内室。赵晋退来，推开门，见适才那回话的武将还在门立着。

赵晋尚未回话，就见一武将大步走来。

齐凛回过来，神肃然，退了一步，“赵官人。”

沉默的氛围中，他能觉到，一抹锐利明的视线正在探究地打量着他。

他吐这四个字后，就扬手命武将退下。

齐凛愕然：“赵官人要回浙州？”

赵晋扯一笑，将垂得更低，“望王爷成全。”

的圈。他因揭镇远侯罪证，也得罪了不少人，把他留在京城，对他来说也甚为危险。所以睿王替他谋的这条路，不但适合他，也是最快捷的一条晋升法。

这怎么可能，经此一事

齐凛为了收纳小雁一事被赵晋要挟，助他接下了朝廷采办。齐凛是个正派人，从来不敢私下背着王爷谋事，为了小雁，他不知痛苦了多久，狠狠折磨了自己数月。直到镇远侯一事揭，他方发觉，赵晋所的一切不过是给外人看的，他早就认识睿王，什么收买要挟，攀附结，都是戏。是为了让人真以为，他是因在镇远侯受气太过，不得已来寻旁的靠山。借此光明正大地面见睿王，商议了其后诸事。既不落人实，又不至叫镇远侯起疑。——毕竟在京城地界拜见一个王爷这大事，本避不过镇远侯的线。

睿王沉默许久，轻嗤了一声，“罢了，既然你不愿官，本王若是持，岂不是在为难于你？卢剑锋正名一事，本王早已命人上了折。你放心，此事本王会督办着的。”

“齐大人，别来无恙？”

“王爷，闻仲达在狱中自尽了。”

赵晋勾了勾角，镇远侯只手遮天十数年，可谓是一代枭雄，连帝王尚要忌惮他的势力。到最后，自戕在寸许间的牢狱里，只得“便宜他了”这四字评说，何其可笑，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