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岂敢不饮这汤？诚远伯府如今就是个空壳，他哥哥降级袭爵，比他还风光一儿，他个闲赋人，无差无职无功名，他妻邓氏见天儿嫌他没用，如今再把姓赵的这“新贵”一得罪，只怕他将来日更难熬了。

说了片刻，歌舞乍歇，有个从人一脸为难的过来，低声：“二公，睿王爷跟赵文藻先生等人正在隔，说知您醉了酒，叫人备了一盏醒酒汤，命小人给您端上来。”

他客客气气备了礼，一厅见着赵晋，就蹲跪了。

他哆哆嗦嗦盛了碗“醒酒汤”来，“二爷，您、您喝了吧，回小人好跟王爷差。”

从人咬着，心这破差事怎么就落到自己上来了呢？虽说诚远伯府日渐式微，可到底也算个贵人。

这碗里哪是什么汤，是一碗又凉又浑浊的。睿王命他端过来伺候，就是要给这位爷好看。

慕容儒一怔，半眯着醉：“你说谁？”

如此人作伴。

次日，慕容儒就登了赵家门。

诚远伯府二房夫妇，为此冷战了三四天。

“赵大哥，小弟醉酒失言，小弟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弟一般见识。”

慕容儒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他怎么想得到，睿王这么大个人也会来这地方，还正巧就坐在他隔间儿，又那么巧，他跟人发发牢，就给赵晋听个正着？

慕容儒上前来攀着他衣摆，堆着笑：“诚如您所知，我这个酒量，一向不大好。昨儿失言说错了话，您要是不解恨，打我几下都成。您可千万别误会，我跟卢疑、咳咳，我跟您夫人，当真什么事儿都没有。如今没有，当年更没有，什么婚约，什么旧情，那是两家太太说笑的话，哪能作得真？赵大哥您要是不信，小弟给您发个誓，若是小弟当真过对不起您的事儿，叫小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小弟从来就没敢奢想过卢小，更不存在外传的什么私情。赵哥，您信我，您一定要信我啊。”

赵晋失笑，命人把他扶起来，“慕容公，您太客气了。赵某一介白，岂敢当您的礼？”话虽这么说，可适才慕容儒跪的那下，他可安安稳稳坐在椅上，并没有要避礼的意思。

他苦苦哀求，生怕赵晋记恨，如今谁不知，赵晋是睿王亲信，他本还想攀着旧日的情，求赵晋替他在睿王面前言几句呢。不成想自己一通牢，把前人得罪个彻底。

“旧时的事，赵某也听说过一些。您别介意，谁还没个少年时？今儿既然您上门来，有一句话，赵某正巧想替拙荆问问。”

赵晋抿笑了笑，俯将他搀起来，“瞧你，还提这些旧事什么？来，给二公看座。您请茶。”

慕容儒想起自家那个母老虎就烦，在楼里与人大吐苦，“你说说，这女人是不是麻烦？我跟卢小那过去早就烟消云散了，她人都嫁了，跟了姓赵的小十年儿，难我会念着这么个残败柳？镇日拿那捕风捉影的事来拷问我，你说她是不是傻？简直是侮辱我！”

那从人低垂了，“睿王爷啊，跟武郡王还有赵文藻等人在隔喝酒呢。您适才那番长篇大论，大伙儿都听见了，睿王爷说了，醉酒易失言，怕您的英名有损，叫小人伺候您把汤都喝了，好好醒醒酒……”

慕容儒浑绷，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