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晋提步朝外走。

他顿了下，而后沉默了。

她不知，还怎么活下去。心里的信仰轰然崩塌，她要怎么，去把那碎成渣的世界重新拼凑起来？

当年他聘之以妻，是为恩师护住这血脉，自然也有私心，这样丽洁的女人，几乎是每一个少年人都不可奢望的梦。她堕凡尘，了他的妻。彼此成全又相互折磨，如今危险已经解除，他也想结束相互给予对方的束缚。他甚至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知她要的是什么，并提前为她铺好了路。

撑住手臂，想站起来，可全力气光，她本无法起来。

她只想伏跪在这冰凉的地上，就这样、就这样死去算了……

“你……一直知的，对吗？”

一起放手，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默契。

郡主踢了下脚下的珠，“这便宜货，坏了就坏了，你这样何苦呢？赵晋什么不能给你，你偏念着这么个东西。啧啧，人啊，不怕她蠢，就怕不知足。”

他一直知，她的心上人是个什么人，一直知她这些年的痴心有多可笑，一直知这世上除了他以外从来没有人想过救赎她。

她抹掉泪，哭着笑来，“你这些年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很蠢对吧？你也别得意，赵晋，你想过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孩吗？”

郡主说完，也不理会卢氏是什么反应，踏过那枚珠，踩着一地碎屑走了去。

可注定老天不会让她这样轻易死去，她没能死，被兄嫂抬回去，着泪打着骂着她吃药、吃饭喝。

卢氏想，就容她最后骄傲这一回，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容忍她的疯癫和愚蠢了。她泪不绝地往外掉，脸上却笑着，“我不想给你生孩，在自己上用那冷凝香，里……是绝药。这么多年，我本不屑对付你那些妾侍，我只恨你，恨的只有你，恨你那晚没有推开我，恨你……恨你总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你算什么，你算什么啊？你是我最鄙视的那人啊，凭什么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要救我啊……我这辈……是个多大的笑话啊……”

手在袖中攥成拳，然后缓缓舒开。赵晋松了眉，面容无波地离开了小院。

肩上的担，

能给她的，也就这么多了。他也知她境艰难，皇上赐了卢青一座宅，她是个外嫁妇人，不好在哥哥府中长住。可回去浙州，她又如何去赵太太？

他说：“寒寺旁有块空地，我买了，回盖间观。你若在京城不便，可迁去那里，今后在里修行，没人会打扰。我答应过恩师，会护你一世周全，你放心，我赵晋，不会言。”

赵晋没再言语，举步走了去。门帘放下，听见帘后传来她低哑的声音。

晴好的光洒在上，可卢氏受不到一丁。她整个人便如堕了冰窖，发着抖，嘴都是青白颜。

她没有拒绝赵晋的提议，甚至几乎是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她靠坐在床，无力地了，声音沙哑地：“好。”

他再次停住了步，眉蹙起来。

纠缠下去，大概她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说话，她就当他是默认了。

七月初，赵晋临行前来过一回。

而她却自持贵族小的份，轻视他，奚落他，折磨他，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