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望着前那只白生生的手，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钱接过来，朝她躬，算是行了谢礼。柔儿没在意，扭走了饭庄。

柔儿应：“我也惦记他们呢，我爹娘搬过来这么久，我也没去瞧几回，是我不孝。顺哥，待会儿你跟阿依坐我的车一块儿走吧？在南边路把你们放下来，免得着风走那么远，怪冷的。”

林氏和陈兴见她来，都很兴，忙不迭找位置叫她坐，又沏茶递叫人送心，等最后几个客人付了账，陈兴就提早把店关了，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

她心里酸涩不已。赵晋温柔的吻上来，连这个亲吻，也不是单属于她自己，这份温柔，也会同样予以别人。

林顺来找孔绣娘去城隍庙前吃东西，见着柔儿，他笑着过来打招呼，“阿柔，你嫂惦记你，这几日总说想去看看你，没空时间，晚上要是活计不多，你不若去趟饭庄，晚上在那儿吃算了。”

十月中赵晋回浙州理事，因天气太冷，不想安安跟着来回折腾，柔儿没有跟他一回去，她们母女俩留在清溪。看要到年关，年前各铺都要大量订货，以备供应，事情堆在一起，连着两个月来其他杂事，赵晋要过目的东西不少，还得跟浙州的友人和生意伙伴们走动，这回回来，直忙了七、八日，脚不沾地没一儿空闲。

林氏瞧柔儿气不错，贴在她耳边悄声问她：“怎么样，有动静没有？”

到底是奢望，不可得，永不可得啊。

她低低“嗯”了一声，可这心，到底怎么才能放下呢？

他年纪不大，柔儿觉着他不容易，下了车，掏一把钱递给他，“你跟老伍一块儿去，买乎东西吃一儿，冷就店坐会儿，没有外人，不必拘束。”

林顺看了孔绣娘，挠笑了笑，“不用，我俩……我俩就想走走。”

她抬腕掩住睛，怕自己的恐惧失落被看去。

柔儿照常打理生意，有赵晋提，这些日她的绣庄生意突飞猛，多请了三个绣娘，才勉忙得过来。孔绣娘跟她商量，等过了年，把旁边的笔墨行也赁下来，多请几个人，扩一扩店。

柔儿算了笔帐，抛人工杂费和本钱，瞧似团锦簇的账面其实富余不多，更多的钱都堆积成布料摆在库房里，是不能用的。要扩店，除非再有两倍的客，才能保本不赔。她劝孔绣娘先顾着前的生意，等再稳固两年，才考虑扩店的事。

她从来不知，自己是这么自私贪婪的。她好想他这份情，只给她一个人……

柔儿怔了下，林氏笑：“你肚呀，成婚也有两个多月了，你俩这么黏糊，是不是该给安安要个弟弟妹妹了？”

赵晋啄着她的，曼声：“明儿把人退过去，你放心……”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有大，引得陈婆等人都瞧了过来，陈婆一脸关切，

今儿跟车的还是长寿，柔儿对他印象不错，这是个行事踏实，不多言多语的孩，他打理的匹尤为净，车比别人快，车厢也收拾得整齐。

柔儿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对小情人嫌她碍事耽搁人家独呢。她笑着打趣了几句，等闭了店门，就吩咐去南乡饭庄。

腔情，一抷动，她就把自己填这座空的宅。那些空屋寂院，迟早是要填满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