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倏地就过了。仿佛只是在柔儿生命里打个照面，飞速就来到了年初三。各家开始走动，串门，请吃年饭，聚宴赌牌，个别大酒楼和楚馆开始迎客。

她脸颊发，心里泛上丝丝缕缕的甜。

不敢瞧他，更不敢去瞧梅杏枝，怕了机关，被人猜了去。

一整日，就困在房里，好像什么正事都没，理直气壮的慵懒。时间竟也过的飞快，还没觉着怎么，天就黑下来。

可柔儿和赵晋牵着手，觉着这晚时间过得飞快。她和他说自己小时候爬树下河的事，说和哥哥捉青蛙、捕蜻蜓，说爹外赚钱带回来的那些糖，说南乡旧宅门前那几棵枣树，他没打断她，不时还问上两句。

呼是的，心得厉害。

这么急，柔儿忍不住笑，看来顺哥迫不及待想把孔绣娘娶回去了。她亲近的人都能有个好归宿，她觉得很兴。

他还哑声指引她，“过来，别躲，对……”

如果早知她想要的只是这个，他为什么不早在她面前装可怜搏同情？赵晋恨自己失算。

微小的变化，他很锐的捕捉到了。

他这样纠缠，瞧上去却是那样平静。他没什么表情，分开的一瞬，屏息静默，她几乎以为他是不兴，可一转他又缠上来，将她搂得更。

她偷打量他，见他平静的斟酒，平静的饮。他发觉她的视线，挑眉看过来，这时她才从他里辨认几丝波澜。

来……

晚间明堂对酌，有在不敢多饮，抿了一自家厨娘酿的醉骨香，余韵绵长。他总是想靠近，忍不住想亲吻，她眸里都是的意，羞涩而顺从，被他搂在怀里，仰着承受……

梅和杏枝的说话声传来，柔儿像受惊的兔，连忙把他推开。

起来的时候，她脸还是红的。

她突然明白过来。——他在忍耐。

这一瞬好像不再是不能说的东西，她的童年是快乐知足的，他知她是被人好好着长大的孩。他们一家人，相互为对方牺牲，相互成全，相互亏欠又相互弥补。他其实很羡慕，他幼时上本是有个兄长的，不足周岁就夭折了，母亲生了他后，隔几年怀过一个女胎，没有保住。他孤零零一个长大，其实一直很羡慕那些有兄弟姊妹的人家。他家只他一个人，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他上，很累，真的很累。

郭胜派人请了赵晋几回，他都没应。柔儿不像想他见天在家腻着，他去散散心。

柔儿说的眉飞舞，她仿佛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好像从昨晚他与她说了自己的过去，他们之间就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被打破了，她在向他靠近，不防备，不保留的，全情投到他的世界。

她不敢去听帘外的动静。梅就在几步之遥的抱厦。

困得不得了，却不能睡。坐在房间里，也不能去游疯闹，未免也太没劲了。

守岁应是很无聊的吧？梅想。

赵晋默了会儿，松开手让她溜走坐到对面，他垂眸举箸夹了一只玫瑰卷放在她碗里。

陈兴带来一个消息，孔林两家的亲事定了，婚期定在三月底。

赵晋外，柔儿也不寂寞，今儿请了陈兴一家来客。本该柔儿回娘家探亲，因有在，只得委屈爹娘兄嫂来赵宅相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