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他不大肯来瞧我。他怪我，我知，我把他的行踪一五一十的告诉老太太，然后等他回来，老太太训斥他时，他看着我的神，一情都没有，也没有恨。我连被他恨也不。现在想想，我当时，可真是执拗，明明知不可能，还会妄想着有一天他能回。”她看向柔儿，抿嘴笑，“您看看您现在的模样，多滋，多漂亮。我就不行，没人的女人枯萎得很快，您看看我的白发，看看我角的皱纹，……”

她抬起，一抹妩媚之少见的现在她素淡的脸上。

柔儿叹了一声，问：“您现在住在哪儿？日过得还好么？”

她突然靠近，扣住柔儿的手，“太太，往后您有空就来我家坐坐，相识一场，您

“多半是想报复，想证明我不是没人要，他哄几句，我就跟他了。明知他有所图，想骗我的，骗我的钱，我还庆幸，自己还有东西可以给男人图。”

柔儿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大姨娘好像也并不需要她说什么，大姨娘续：“我听说，您生了三个了，这么有福气，将来定然还要再添几个，人家从前都嘲笑官人，说他命里无，现在好了，当年那些人只怕见着官人都得绕走，没脸见他。您有福气，我真是羡慕，我跟了官人八年，老太太把我摆在他房里，我一直盼，盼着能得个孩，女孩儿也好，但凡留个他的血脉，我的位就稳了。毕竟我这个，不及二姨娘跟他近，不及三姨娘貌……我能靠什么呀，您说是不是？”

这么多年疲于奔命，为了活下去她每天许多工，没人听她说话，也没人在意她过去的日是怎么样的。今天难得有人问她一向过得好不好，她当然要一气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他有一晚把我醉，趁我睡死了偷拿我的钱想走。燃了褥，还想烧死我。谁料到，老天有，他回想起我上还有几样首饰又回来拿，没成想我没死，他却被掉下来的横梁砸中了脑袋。你说是不是报应？他就这么痪了，什么都不会，连话也不会说了，报应！我这是一回看见现世报。”

可大姨娘想说。

柔儿着：“那您解脱了，也是好事。”

大姨娘顿下来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好，最不好的都经过去了。那时候，以为他犯了事回不来了，我心死了，想遁空门，哪知……佛门不留我。我遇上了现在的丈夫。”

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呢？从前都觉着您八字不好，现在看来，是好的命格，比我比二妹四妹，比原来的太太都好。”

柔儿不忍听了，她没想过大姨娘会走到这一步。

“是，好事，他想害死我，结果害了自己，活该！当然是好事。”大姨娘笑容可掬，可底的癫狂让柔儿有些害怕，“我从那天起，就一直养着他，喂他吃喝，不让他死，我要一天天的，看着他恐惧的样，一折磨他，让他后悔莫及，让他痛不生，求死不能……唉，您是不是被我吓着了？我说笑呢。我们俩好着呢。官人不接我，他是对的，我有了自己的家，可不能给他当姨娘了。”

她像个被独自关在世界之外太久的人，见着柔儿就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故事来，本不在意对方给不给她反应，也不在乎对方想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