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安走了来，穿素白绫薄袄，茜红夹棉裙，略涂了铅粉，仍瞧得底有些发青。

柔儿目送她们离开，心里总是不安，隐隐觉得定是发生了什么，可赵晋不想她担心，瞒着不叫她知。

青竹讪讪笑：“没什么……”

柔儿忍不住在她额上戳了下，“咱们家大姑娘什么时候短东西用了？值得你熬那么晚瞧礼？”

赵晋已经许久没在外院住,有时即便应酬迟了也跑回来闹她。

今天安安上课心不在焉，好几回拨弦错了音，琴棋书画她都不喜，但为了维持为千金小的颜面，这些年也只好着刻苦学，家里人倒不曾苛责她必须到什么程度，是她自己不愿叫爹娘在外因自己而丢了面。

安安笑说不用，退学堂，赵冉等几个族妹在外正等着她，“安儿，今儿难得天晴，大伙儿正说要一块儿去雪月楼买胭脂呢，你去不去？”

柔儿知她定是得了赵晋的吩咐不能说，她也没有继续为难她,命樱去把在炉上温着的醒酒汤端过来，“你跟青竹走一趟，把汤端到爷那儿。”转过脸来又问青竹，“爷那边被够用吗？贴的衣裳都备着？”

先生瞧她心思没在课业上，等一堂结束，便喊她留下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放几天假在院里休养。

澈哥儿自来乖巧，也跟着抱了一会儿那手炉。赵晋在旁看着发笑，他这俩儿，都是会哄娘亲兴的，将来这份心力若用在女人上，多半都是得姑娘们喜的主儿。

安安说了句俏话，大伙都笑了，侍婢轻手轻脚地摆放着粥碗碟，朝膳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安安想到回去院也没事，她娘一见她少不得又要提起绣嫁衣之类的事

安安及笄前的一段时间一直在相看人家，有一阵没去女学，前些年已族里的女孩们吵闹，赵晋一气之下停学了半年，还是安安好言相劝，这女学才又办了下去。如今她年岁长了，不像小时候那么置气，多数刺都在她手底下吃过亏，也知她看来温和但实质是个惹不得的人，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甚少有闹不快的时候。

正说着话，彦哥儿牵着澈哥儿的手走了来，柔儿嗔怪地推了赵晋一把，起把两个孩迎着，“外冷不冷？快抱着手炉。”

柔儿把她唤到边儿，打量她：“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么，瞧瞧睛里的红。樱，投个帕，给姑娘敷敷睛。”

位爷不是早就走了么？”去而复返，定然不寻常。

这一夜了好几个梦，次日赵晋园来，瞥她见她脸不大好，上前来握住她的手笑：“我不在，你一个儿孤枕难眠是么？”

前些天一直在下雨，直到现在天还着，虽有些凉，倒不至于用手炉，但彦哥儿不忍拂了柔儿好意，接过来了一会儿递给弟弟：“二弟也手。”

青竹笑：“回太太的话,外院什么都有,太太别担心，早安置吧。那婢就和樱妹妹去了？”

安安一笑，“娘，我不碍事，昨天贪瞧大伙儿给的礼，一时睡晚了。”说着话的同时，不由瞥了父亲，赵晋对她，父女俩在没被第三人发现的情况下换了个神，很默契的都没有提到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