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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7/7)

惨了.......”

头上和腰间系着白布,肖蔓年盯着鞋尖,沉默地将一个蚂蚁窝踹开,然后又堆好,然后再踹开。

一些同门的叔伯们体谅她年纪笑,丧事合作着包揽下来,处处操持地妥妥当当。

姥爷从前是村里小学的校长,葬礼挤挤攘攘的,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成年人失态地痛哭。

他们总是哭完,红着眼拉住肖蔓年的手,眼神就像是再看动物园里只剩一只的濒临灭种的珍稀动物。

“年年别太难过了,肖老师待我们就像亲人一样,我们以后一定也把你当成亲闺女看待。”

他们总是这样同情又善良地承诺一番,然后再洒几滴热泪在她手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真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肖蔓年笑着不说话,脚尖无声碾碎一朵飘落的白色纸花。

她才不难过,她只是生气。

他们算什么姥爷的亲人,姥爷的亲人分明只她肖蔓年一个。

明天就是下葬的日子,肖蔓年按照规矩守在灵堂。

婶子们送饭,她笑着喝了两碗热粥,不停道谢。

天暗下来,屋里灯光惨白,她们神色明显有些不安。

肖蔓年赶紧听话地说自己不怕,让她们赶紧回家吧。

婶子们也顾不得客气,快步走出灵堂。

门大敞着,风把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吹进来。

“这丫头心还真狠呀,肖叔死了,她楞是跟响当当一颗铁豌豆似的,眼泪都没掉一滴。”

“嘘,别说了,赶紧回家吧,我看这肖家的风就邪门。”

肖蔓年打了个嗝,嗤笑一声。

她怎么能在姥爷面前哭,是存心让他走不安稳吗?

夜完全暗下来时,风把门拍得哐当响。

肖蔓年揉了揉跪麻的膝盖,挪到院子关门。

热腾腾的白汽顺着门缝飘进来,细弱的敲门声混杂在呼啸的风里,很难被发现。

村里没人有敲门的习惯。

肖蔓年身子一晃,呼吸间,泪水盈满眼眶。

忍着麻痛跑到门口,她哽咽着,“良.......”

“肖同学,吃饭了吗?我在街上见有个大爷卖的烤红薯挺不错,买了点,吃不吃?”

苍白纤细的少年裹着米白色的长羽绒服,额前栗色的碎发被风揉乱,调皮地打个弯,露出玉白的额头。

见到肖蔓年这副狼狈的样子,少年只是安静地弯起双眸,水红的鼻尖微耸,捧着热气腾腾的红薯递过去。

身子先被冷风灌个通透,如今又被香甜的热气一蒸,肖蔓年像墙角的积雪一样化了,扶着陈寻的胳膊,她站稳,扯出水鬼一样的苍白笑容。

“吃过了呀,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吃饱了还能再吃一点。”

总能被她逗笑的小少年敛起唇角的弧度,拧眉望着肖蔓年,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拥住她。

“别笑了,看得我想哭。”

埋在柔软的羽绒服里,像埋在最柔软的云里。

肖蔓年咬住下唇,克制着一滴一滴落泪。

她想,悄悄地,云不会发现,姥爷也不会发现。

“你们陈家家大业大,在这犄角旮旯也有亲戚?”

肖蔓年把暖手宝塞到陈寻怀里,盘腿坐到他身边,锤了锤膝盖。

“政治白学了,肖蔓年,咱们可都是老百姓,族谱往上翻三代都是农民。”

陈寻脸贴上暖手宝ceng了ceng,细白的手指轻巧地在她膝盖上敲了几下,竟然是舒缓许多。

“老百姓?我们老百姓吃嘛嘛香,您行吗?”

捏了捏他的手腕,又看到手背上的针眼,肖蔓年有些生气。

“比不上您。”

陈寻靠着椅背,顺从地任肖蔓年拉扯。

四周寂静下来,风声又开始嚣张。

供桌上的香快燃尽了,肖蔓年走过去,又点上新的。

陈寻歪头睡着了。

肖蔓年进屋抱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掖被角时,捡到他口袋里掉落的车票。

下午五点四十才到站呀。

放回他的口袋,肖蔓年静静笑了。

身娇体贵的小少爷,第一次进村吧,难为他还能风尘仆仆地找过来。

坐了一会,肖蔓年身上冷,踱到院子里走几圈。

梧桐树的阴影在月色下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她靠在树干上,脸上树影斑驳,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指间夹了根烟,她tun tu 一口,辛辣的烟味在喉咙深处有些美妙,因为这气味让她觉得温暖安全。

以后怕是戒不掉了,她平静地想。

香烟快要烧到指尖时,衣兜里的手机疯狂地嗡嗡震起来。

肖蔓年吸了最后一口,接通电话,吐出一口烟雾,沙哑着开口:“良哥。”

“我们和南方军团的野战对抗刚结束,怎么了?打这么多电话,想草了?”

电话那边果然乱糟糟的,良哥气喘吁吁的,可心情似乎不错,每句话的语调都愉悦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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