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声低语

“......哥哥?”

俞锦熙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里面走，瘦长的身影不是实而是虚的，有点儿小透明。

俞锦棠被他的行为蛊惑的走了几小步，然后掌心搭上门框不动了，她又一次喊:“...哥哥。”

“嗯。”俞锦熙俊秀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柔和，他在青春期里长的太高了，以至于靠近时看妹妹都要低头，“不进来吗？”

“...啊......”

俞锦棠不知道说什么，她又惊又怕又累，还有点稚嫩未退的脸蛋在害怕 但又是哥哥，可是好吓人的怯生生里就像是可怜巴巴的小垂耳兔。

“不去洗澡吗，参加葬礼完还是去洗一洗比较好。”俞锦熙说完又叫住转身的妹妹，他看起来自然极了，一点也不像一个昨天死掉的死人，温和的声音里是无奈的笑意，“棠棠你的睡裙不要了吗?”

“我已经没办法帮你递衣服了，棠棠。”他一点也不在乎的补充上:“毕竟我已经死了。”

这句话就是在明晃晃的确认自己的死讯，在漫画里，可能会用上大大的方框，在他跟他妹妹的中间，把他们隔开般，往里面塞上加粗加大的字体，一边不知所措又慌惊，一边是淡定又笑意盈盈。

在粉色被子乱摊，书籍散落地上，衣柜没有关紧的房间里。

“...好。”

俞锦棠对于哥哥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她是不太被喜欢的小孩子，家里重男轻女，她爸爸妈妈去外地打工只会带上俞锦熙，然后把她丢在村子里面，俞锦熙有零花钱，她没有，她幼儿园时期都只能呆在爷爷奶奶家里对着果冻牛奶咽口水。

有零花钱又愿意对她好的俞锦熙本来能成为她的神来着，把她变成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叽叽喳喳的小尾巴粘人精，可是现实就是跟这个不一样。

一开始可能有一点这种情况，俞锦棠越来越大就越来越偏离了，她很漂亮，在爷爷奶奶家里寄人篱下的幼儿园三年生活又学会了看脸色，所以在学校里只要她想就可以变成众星捧月的存在，村子里就是被人关上门说的可怜又漂亮的善良家伙。

她其实有点儿，谁对她好她就向着谁一会，想要对她好的人又有点多，就养成了她丢爱如丢花的薄情性格，是那种小狗摇尾巴的热情洋溢，仔细扒开了瞧就是有点儿白眼狼。

最开始就对她好的俞锦熙，身份是她又嫉妒又向往的，因为果冻而感激开心，随之而来嫉妒又讨厌的残忍感情，这样长年累月的发酵又被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想法抚平，翻涌又沉寂，被卫生间自慰的声音轻悄悄打破。

他对我的爱，沾染上了性。

俞锦棠从那以后反锁上了房间门，俞锦熙在初中时为了她跟别人打架在家反省三天，他硬生生揍断了别人的鼻梁，骨骼分明握成拳头的手也没有因此停止单方面的殴打，直到下面的人悄无声息了，他才停下。

血肉模糊的拳头上血滴滴答答的流，俞锦熙那时转头看向一旁的妹妹，因为愤怒而灼烧的眼瞳阴郁黑浓，冰冷又执拗，在冷漠的面无表情俊秀面孔下，像是浴血又不以为然的罗刹。

俞锦棠那时又惊又骇，却不会觉得他是个疯子，在他恶意弄断她追求者的手还不被人怀疑时也是，直到房门反锁后的玻璃窗，她把睡裙换上去时莫名的拉开了米黄色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