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要！！！”

单小雨剧烈喘息着，十指指骨摁在被子上泛了惨白。全身上下都像被人打断后重新接起来的那样，疼得撕心裂肺。

“唔…”她只能慢慢躺回去，额上冒出银珠似的汗液。

嘎吱—

屋门被开启，单小雨睁着酸软的眼眸，死气沉沉地往向来人。

“姐…唔，你醒了！”

墨儿三步并作两步，把滚烫的汤药放在桌上，自己来到床边握住了单小雨的双手。

她的手背很凉，手心却很烫，单小雨瞧着她发愣。

“身体难受吗，一定要告诉我啊！”

墨儿依旧戴着那个瞧着骇人的面具，瞧着面色如常，可是细看下还能瞧出些不合时宜的地方。例如，她的唇角破了。

“我睡了多久？”单小雨虚弱问道，她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犹豫着没继续问下去。

“两天两夜，现在已经是第三日中午了。”

单小雨低头瞧见自己穿着一身干净的睡袍，想来这几日都是她在照顾自己。

“我头好晕，你扶我起来。”单小雨朝墨儿伸出手臂，只是这个简单动作，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体力。

“嗯。”墨儿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起，床头太硬，干脆就让她倚靠在自己怀里。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谁都不行先提及那段糟糕的回忆…

“那…喝药吧，现在还不能吃饭，不喝药的话身体就没有力气了。”墨儿拿来碗和勺子，一边搂着单小雨，一边吹着药液。

碧绿玉勺舀了勺浅褐色汤药，等吹得差不多了，移到单小雨唇边。

墨儿期盼地瞧着她，手紧张地捏着碗。

单小雨低垂着眉眼，一片灰暗…

“拿走。”

墨儿心一揪，极力控制着自己别当场崩溃，她缓缓问道：“为什么…？”

“你心里没我。”

叮当，

勺子跌入碗中，溅出几滴药液。

“我…怎么可能心里没有你呢？！”墨儿说着，脸却偏到一边。

失去血色的两唇慢慢开合，单小雨望着她道：“你不愿意再叫我‘姐姐’了，是吗？”

“你已经打心底里认同了自己的身份，哪怕你不喜欢。”

“是否从现在起，你已经是李玥仪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不是！”墨儿下意识喊道：“我和她没有关系！绝对没有！”

“绝对…”

“绝..对….”

怀中人轻哼了声，竟连个字也不说了。

她的沉默，令墨儿倍感煎熬。

高瘦的年轻女人紧紧拥抱着怀里一触即碎的人儿，埋首于她的颈间，不敢大力呼吸，更不敢去亲吻、触碰。

只是这么抱着…

“对不起…对不起…”

湿润的鼻息喷洒在单小雨皮肤上，冰冷面具擦在脑后并不好受，单小雨合了眼，隐忍着酸涩泪水。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应该把你保护好的…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墨儿…你看我…”

墨儿低垂着脑袋，泪水吧唧吧唧滴落在床上。

单小雨虔诚地捧起她的脸，在墨黑的眼眸中找到了涟漪中心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