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3.
周礼希把每个人的单送到各自位置上后,才发现自己桌面多了个袋子。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没立刻查看,而是先从桌仓里拿了个面包。
两块五。
什么酱都没有,干巴巴的面食。
上次在校园里看到几个善良的少爷小姐在用这种面包喂流浪狗,狗都不乐意吃,但对周礼希来说,这是早餐,午餐,晚餐。
这时,同桌陈佳欢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希希,你认识那个沈雁轲吗?”
周礼希目光放空,“不认识。”
身边的女生点点头,神情却显然不相信,纠结几秒,又凑过来,“可是这是他放在你位置上的诶,是送你的吗?”
周礼希如实回答:“不知道。”
陈佳欢不再跟她说话了。
吃了一半嘴里就开始泛苦,周礼希就着水把面包吃完,空包装扔进两桌子中间的垃圾袋里。
没过多久,班里人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来。
午休时间会有校学生会的人轮班巡查,周礼希沉思片刻,把袋子往桌仓一塞,又抽出一本绿皮试卷,从上次打记号的页码开始写。
本来想找个时间把东西还给他,可整个下午都不见沈雁轲的身影。
第三节课间去数学办公室交作业时,周礼希才知道他是去看病了,听陈秀雯说,似乎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放学后,周礼希才把袋子拿出来。
塑胶提手那儿卡了张硬纸条,写着她的名字,右下角字体较小的,是沈雁轲的名字,笔迹刚劲有力。
里面有个长方形的盒子,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是个联名款的电动风扇。
下边零零散散的是些甜食,奶糖硬糖水果糖……
以及创可贴和药膏。
周礼希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下巴处的伤口。
后两排的灯啪一声熄灭,教室内暗了大半,值日生去厕所拿了卫生工具开始打扫。
陈佳欢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门口等她,见她半天不动,委婉催促道:“希希,你好了吗?”
“马上。”
周礼希跑到最后一排,把袋子塞进他的桌仓,完成之后,才松了口气地走到门口,然又停住,忽然折回。
小跑到自己的座位,掏出本子,纠结几秒后,用笔把上面的一个名字划掉。
-
夜里刮的风也是热的。
城市某个角落的塑料袋随风飘起,在灰沉沉的天幕下翻飞,回回转转,最后落在一根经久掉漆的电线杆上。
这根杆子像是一道界限,把繁华与破败划分开来。
往里走便是个城中村。
前几年传过要拆,好几家人提前打好了新住处,可传来传去,到最后也没个准信儿,现在只剩下些穷得没地方搬的住户。
周礼希和陈佳欢都是在这个城中村长大的,从记事儿开始就搁一块儿玩,但她们关系却并不算十分要好。
一路上,身后的人都欲言又止的表情,周礼希没打算问。
如果可以,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到家里。
村里没修路,前几天还下过雨,地面很湿润,鞋底很快沾了层泥,等穿过一条用木板子搭的桥,马上分别时,陈佳欢终于开口。
“希希,沈雁轲为什么要给你送东西啊?我看了,里面有个小风扇,还挺贵的。不过对他来说应该也算不上贵,毕竟他家那么有钱。”
周礼希垂眸佯装思考,“想让我把他名字划掉吧。”
没有询问陈佳欢为什么不经同意就看她的东西,她只是熟练地回复了一个陈佳欢愿意听到的答案。
陈佳欢也确实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哎,这次分班怎么搞的,姜音灵那群人全分咱班里了,我可害怕了。”
周礼希不知道该怎么接,她不会说话,更不会安慰人,而且她现在不想给人讲什么心灵鸡汤,她只想回家。
于是她拍拍陈佳欢的肩膀,干巴巴来了句,“没关系,已经过去很久了,先回家吧。”
结果很显然,这句安慰没起到作用。
陈佳欢想听的绝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没关系”。
因为她们明明是朋友啊,作为朋友,理所应当要同仇敌忾,要一致对外,要对彼此有殊荣——可周礼希不是如此,她对谁都一视同仁。
不管是朋友,仇人,陌生人,或者是朋友的仇人,对她来说,毫无分别,都是一样的角色。
没走出几步,陈佳欢忽然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周礼希回过头,看见她脸上犹豫的表情。
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叔叔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贯淡然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周礼希张了张嘴,没吭声。
陈佳欢见状笑了:“希希啊,你别担心,我爸说等这周厂里工资下来,就带叔叔去戒治所治疗,肯定能……”
“不用了。”开口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