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而言其他：“你从来没问过，为什么那晚我让你来。”

清冷的风试图屋里，在呼呼声中寻觅细小窗隙，沿着空凉的月光窜，混在洋洋的气里。

和那时一样，她提议：“所以沈笠，不如你来教教我。”

又转过来正对着他，继续说：“我总以为，看多了人前光鲜、人后失德的景象，自己就有理由变得低俗、无德、自私自利。不过，我很早就不用这些作理由了。”

琮箴坐到沈笠边上，牵过他的手，轻轻上那些青静脉，“除了基因里带的东西，我的选择，和从小看过的事，相当有关系。但更多时候，我只是想找理由犯错而已。”

静谧时分，时光逝得格外慢。仿佛只过去几分钟，时针却已指向新的一天。

这个提问的方式充满技巧，霎时间在她脑海中布满无尽的陷阱。

那晚，沈笠打电话给她，询问事故是否由她发生。

但凡事有界限。她闭，呼放沉，说：“我知，你一直觉得我比你看更多背德事，以为我比你受更多伤，”

她睫垂下，遮住里跑的月光，专心听烛火摇曳发的滋滋声响。

阮河英事当晚，黎安靓连最恶毒的话都已无法讲，只扯过琮箴那着镯的手腕，使浑力气往桌面砸去。见到玉碎，哭笑不得、坐至地。曾经艳绝多城的黎姑娘不再有潋滟笑意，只换上狰狞面目，恨不得与恶人一同消毁于世。

她从柜里拿一杯白香烛，划过一火柴，待那小巧烛线燃起光亮，便熄柴火，背对着沈笠，孤影单薄，缓缓开：“问了，我就不会去了。”

她认真发问：“不过应该请谁来界定对或错呢。”

白烛化掉五分之一，凹烛杯中，蜡油闪映着烛光。细细绒绒的香味缭绕满屋，如喀什米尔轻轻包裹住肌肤，如幼儿安心躺于母亲怀里沉睡。

她复又睁，说：“他们事后半年。”

少见她如此温顺——抵在沈笠肩上，言语真挚，还有自我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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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一，承认的语气：“什么时候知的。”

她该如何回答？

久到琮箴快梦乡，耳边不止有烛火声，只听他说：“关于阮琮闻，给我一时间。”

屋内温度凉一，人也清醒一。

她下床来，一袭丝质长裙拖地，“我真的不明白，什么是善恶，什么是与欺骗。”

桌上的矮型圆杯里，还剩一些亮棕。趁着屋内意，酒肆意挥发，白兰地的馥郁香味追着空气，散在两人呼之间。

“我也知，在你让我推开苏桁之前，他来找过你。”

时间好像静止，但钟摆仍在工作。

沈笠一直信，自己有着与琮箴相似的经历——彼此都见惯父或母的丑陋面目。满心嫌恶，但在一定时间内，又必须仰其鼻息过活。

她说：“我真的不明白。不如你来教教我，该从哪里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