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又怒其不争，恨铁不成钢。

她不想自己成为活生生的累赘，她盼望可怜又无辜的小月能活下去，能忘记这场噩梦，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周玉芳本就没有太烈的求生望，她这大半辈都是在为家而活。若真能回归正常生活，她为“亡夫的母亲”只会成为小月崭新人生中一挥之不去的影，像是附骨之疽，影响对方步新生活、组建新的家。

一方面享受着这个女人无条件的付，那温柔的照顾，那即使在这境况下依然对她言听计从的顺从；

是她需要这个女人。

周玉芳从中听了明显的不悦。

“别说了。”

她觉得自己也够扭曲的——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渴望被，渴望有人无条件地对她好。而周玉芳，恰好满足了她的这渴望。这从小就缺失的东西，一旦抓住了，就会变成一病态的执念。

“以后也不要再说了，”沈月怡一字一顿，重复，“我不喜听。”

可沈月怡现在偏偏对周玉芳的这牺牲神到生气。

她明明可以这样为自己开脱，如周玉芳所愿去成全她的“伟大”。然后心安理得地迎接崭新的人生，不用背负任何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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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复活的可能渺茫至极，她反倒希望小月可以独自一人脱离这场直播。

小月真的很善良啊……她暗自慨。

周玉芳不敢再看沈月怡的睛，她看不懂个中情绪，只是地应：“好……好，我不说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恶心的人。

她可真是太坏了。

正如过往那些日里，她一边享受着对方生活上的照料，一边在心里嫌弃对方的懦弱和愚蠢。

她就是不愿，让周玉芳死，独留自己一人迎接未知的未来。

至于为什么？沈月怡自己也搞不明白。

杀了我吧。

她无法放手。

照她一贯的行事逻辑，她此刻应该到轻松，甚至窃喜才对。

自私、丑陋、双标？她都认。

“我真是太坏了……”她默默想着。

小月这孩心善，顾虑得太多，周玉芳觉得此时应该由自己主动说这句话。

沈月怡心里清楚——并非是看似菟丝的周玉芳需要她，而是她离不开周玉芳。

换作亲生儿或者丈夫，多半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她，火速结束这场噩梦。可小月这个和自己毫无血缘的儿媳却会因此到不悦，真是个好孩啊……

明明是对自己有利的，更何况之前在日常生活中，她不是没有讨厌过这个婆婆。讨厌她逆来顺受的懦弱，讨厌她总是带着怯意的讨好，讨厌她每天一大早发的打扰自己睡眠的窸窸窣窣声……

她不到主动杀人，也想着两个人一起抱团取会更好，两个人会更好完成任务，所以才始终忽视那些暴力杀戮派恶们的怂恿蛊惑，不想如祂们所愿去杀了周玉芳。

她反而是不乐意的。

她贪恋被对方全然依靠的觉，却又讨厌周玉芳的怯懦，为她的牺牲奉献到烦躁。

可如今恶明确表明了杀死对方独活可以结束直播，再加上对方自己求死，理说她完全可以顺推舟，放弃那些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小月……”她开，声音涩却温柔，“要不你……”

这矛盾的拉扯让她觉得自己卑劣又扭曲。

“不是我想杀你，是你自己要死的。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罢了。”

需要她那份弱的依赖，需要她那近乎盲目的顺从，更需要从她上汲取的那一像“母”的温度。

可如若对方真的清醒过来，变得清醒、冷静、果敢……

她转对上沈月怡的睛，那双因情而漉漉的双眸，本该是脆弱惹人怜的。可此刻，她直直地盯着周玉芳，无形中带着一让周玉芳下意识想逃避的压力。

这四个字还没说，就被沈月怡打断了。

可她改变不了。

可自己呢？自己却在意她。在心里对她有那些……那些下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