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回忆

十二月，冬尾。

对裴妄而言，在大雪天直飞哥本哈根也是人生头一次，本是替班操作，可谁知交代给自己的任务竟如此艰巨。

好在，飞行顺利完成。

同行的副机是个标准的潮人，活泼好动又爱玩，起落架还未放下，就兴致满满的问他要不要跟大部队一起出去。

裴妄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

“机长，您今年二十六岁，不是六十二。”

副机受不了裴妄那副老干部做派，明明长了一张惑乱众生的帅哥脸，却总是把自己局限于虚妄的规则之中。

自我束缚，谁看了不说一声可惜。

“我还有约要赴，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玩的开心。”

话音落，倒是勾起副机极大兴趣。

“什么约？”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女人，还是个对裴妄很重要的女人。

裴妄也不瞒他，整理一番心情后，就在副机充满八卦的眼神中，诚实的开了口。

“前女友。”

“？？？”

副机震惊不已。

他跟裴妄搭班多年，平日里也算得上关系不错，可这是他头一次听说，裴妄不仅谈过恋爱，竟然还有前女友。

这算什么？

深藏不露？

但同事之间最体面的举动就是点到为止，尤其是在对方的私事上，不该问的还是不要开口为好。

副机表情了然。

“既然如此，那就祝愿大家旅程都愉快。”

裴妄微笑。

旅程愉快吗？

别的人他不知道，但他想，他应该是愉快的。

结束飞行。

难得不穿制服，裴妄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他其实不大喜欢冬天，白茫茫一片，又冷又寒。

穿的多，连人都要臃肿起来，牵手时，也要隔着厚厚布料。

很没安全感。

但最后。

裴妄还是选了保暖的黑，瞧着低调安分，可走在路上时，那张脸还是惹了不少人回头。

放以前。

裴妄觉得自己尾巴都能翘上天。

可如今，年岁愈长，心态倒是比之前沉稳许多。

即便。

他接到电话，画外声嘈杂不堪，冰冷官方的嗓音落入他耳中，像雪山崩塌时的感觉。

一望无际，几近窒息。

“裴先生吗？”

“我们很抱歉的通知您，黎夏女士乘坐的航班，出了意外事故。”

“……”

呼的一声——

裴妄从梦中醒来。

下午两点，窗外蝉鸣不断，夏日燥热的风吹进来，悬着的风铃被晃动的叮叮作响。

他眨眼，心脏加速跳动的空隙，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个非常了不起的梦。

缓缓坐起身。

挺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而且就这么会儿功夫，梦里发生的事竟然已经被他忘记大半。

裴妄揉了揉脑袋，下床喝水的功夫，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险些呛死自己。

他知道，哪里怪了。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梦到她？

黎夏。

他妈妈二婚那位家里的小女儿，因为出车祸而意外被查出不是亲生的，所以被赶出了家门。

如今，正在他家中借住。

别问。

问就是他爸那个究极恋爱脑领回来的，哪怕离婚了，也能为前妻肝脑涂地。

裴妄始终理解不了这种心态。

明明在一起时不好好对待对方，动辄就是吵闹，如今离婚了，倒是露出几分贤良大度。

也不知，演给谁看。

放下水杯，裴妄本要出门，旧手机突然传来巨大的响铃声，震的他本就混沌不堪的脑神经更加发麻。

接起，对面是道中气十足的老头嗓音。

“来街角麻将馆，顺便过来时拎个西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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