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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像是被墨浸透了,司马阳猛地睁开双眼。
她是被冷醒的。
冷气从头顶灌进来,湿漉漉的像踩进了一口深井。
她睁开眼时,屋里暗得几乎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好在阿奴还在身侧,手臂环着她的腰。
可他整个人比平时又凉了几分,要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背上贴了一块冰冷的僵尸肉。
司马阳轻轻动了动,他便醒了。
“有人进来了。”他说,声音极轻,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她心头一颤,努力控制呼吸不要摇摆,静躺着竖起耳朵听,果然有极轻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那步子贴着墙根停在窗下,极细极细的声响从窗纸上传过来。
有人用利器在一点一点地拨弄窗栓。
阿奴的指尖抵在她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司马阳意会,将呼吸放得匀长,装作睡沉了。
窗栓被拨开了一小截,停住了。
祂在窗外又候了片刻,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缓缓地将窗扇推开一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烧过东西的焦味。
窗外那个影子探进半条人影,人影扭曲着移过来,她隐隐约约看见对方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银签,似乎想往她枕边放什么。
就在那根银签快要触到枕沿的时候,阿奴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极轻也极快,像一阵无声的风从她身侧掠出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只听到一声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的短促声响,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窗扇被慢慢合拢了,窗栓被重新拨好,阿奴的身影在月光里晃了一下,又回到了她身侧。
他手上多了一根银签。
签尖泛着乌青色,像是淬过什么东西。
“是什么?”司马阳压着声音问。
阿奴端详了一息:“安魂钉。扎进枕芯,能让睡在上面的人心神渐散、气血凝滞,白日里昏沉乏力,夜里噩梦缠身。看起来像身子亏虚,久了便会灵智混沌,任人摆布。”
他把银签放在她枕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今日种石,明日下钉,他们也太急了。”
司马阳盯着那根泛着乌青的银签,心里的冷意变成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口。
她将手伸出去,握住阿奴冰凉的指尖,内心忐忑。
“阿奴,我有事想问你,”她说,“你白天的时候,也能看见院子里的事么?”
阿奴:“不能。”
“那你方才说的那壶桂花酿,你怎么知道是管家送来的?”
阿奴:“虽不能看见,却能听见。”
司马阳颔首,也是,纸人的魂魄虽然无法凝形,但耳朵还是长在那里的。
白天不能动、不能看、不能现身,只能躺在枕边听。听她出门的脚步声、听管家送礼时客套的寒暄、听下人议论王爷又往东院添了什么物件。这样一来,不知道他暗地里护了她多少次。
“以后白天也有人陪着你。”她拥住他,把他的手扯进衣襟里捂着,试图用体温将他指尖的寒霜融化,“我会时刻和你在一起,再也不让你感觉到孤单。”
阿奴不语,只是将手反过来,与她十指扣住,窝在她肩头渐渐睡去了。
翌日晨起,司马阳推门出去时,日头已经升了一竿多高。她将那纸人揣进衣襟里,先去东院转了一圈,俞星洲正在用早膳,见她来了,有些欲言又止。
她越过廊下,进门就把一根银签丢在他面前的桌上。
“认得这个么?”
俞星洲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放下了筷子:“是教中的东西。”
“昨夜有人摸进我院子,往我枕边塞这个。”
俞星洲的眉头蹙了起来,“这不是我授意的。”
“教教我,怎么对付他们。”
俞星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色道,
“好,你寻个四下无人的时候,我同你说。”
她转身离开东院时,迎面碰见了宁安王身边的管事。管事向她行了一礼,笑着说王爷请世子去正厅用午膳,又说王爷特意备了新酿的桂花酒让世子尝尝。
正午时分,她如约到了正厅。
宁安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