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灌了药、一脸春色、娇艳欲滴、近乎赤身裸体的宿敌。

小城岁月悠悠，两日时间便这么不紧不慢地淌过去了。

宋焉与拉着司马阳逛遍了城中的铺子，买了一支镶银的簪子、一件藕荷色的外衫和一摞拓着花鸟纹的宣纸。

司马阳逛了三条街，什么都没买，好像这个差点意思，那个又不够意思，只是替宋焉与拎着东西跟在后面，偶尔也停下来看看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

最后挑了两枚素色的竹制书签，想着回头可以夹在什么书里。

说来可惜，她还真是个物欲低的人，上辈子死了过后，积攒下来的那些钱也没花几个子。

俞星洲走在更远些的地方，赌气般地不跟他们走在一起，他眉心那粒朱砂痣还在，脂粉盖过的痕迹已经褪了，露出来一小片鲜红的颜色，在日光里格外的显眼。

司马阳远远看见，蹙眉，想走过去问些什么，但她一靠近，他就“哼”的一声，转身走了。

既然他都刻意避开了，她也懒得哄，干脆就没有再跟过去。

大家都住在一家客栈里，裴潘和俞星洲同住，司马阳和宋焉与同住，阿奴一个人住，所有人都门挨着门，隔着一道木板壁，发生了什么意外还能互相照应着。

到了花灯节当日，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街上已经亮起了第一串灯笼。

仔细一看，点灯的居然是第一日遇到的那位小妖怪。

小妖怪从城东一路跑到城西，檐下、桥头、河边，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司马阳拿着犬灯推门出来的时候，阿奴已经在廊下等着了，手里拎着她买给他的兔灯。

灯芯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从兔子的轮廓里透出来，映在他月白的袍子上暖融融的。

"走吧。"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裴潘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今日梳了一个玉冠，看上去也是仪表堂堂。宋焉与跟在他身后，换上了新买的那件藕荷色外衫，面带笑意。

大家都打扮了起来，颇为重视今天的节日。

"俞星洲呢？"司马阳问。

"他今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我问过他，"

裴潘回头看了一下楼上，“他说自己没兴趣，不想去。"

宋焉与啊了一声，“不想去？”

"不过，我觉得他就是欲擒故纵，"裴潘说，"他刚刚说出去透透气，估计在外边一边逛，一边等我们吧，我过会给他发个传音令让我们去汇合就是。"

司马阳握着犬灯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天色，灯已经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了，街上的人正慢悠悠地往河边走。

如果俞星洲只是赌气走开，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裴潘："他走的时候情绪怎么样？"

裴潘沉默了一瞬："不太好，不过他几天前就这样了……"

司马阳的眉心跳了一下，"分头找。一个时辰后不管找没找到，在城西石桥那里碰头。"

"你和裴潘去东边，我和宋焉与去西边。"

她说完看了眼阿奴。

他安安静静地拎着那盏兔灯，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安排。

“阿奴，你……去桥上等我。”

阿奴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街上的灯笼越来越密了。

那些提着灯往河边走的人从她身侧经过，笑声和谈话声混在一起，被夜风裹着送到远处。

她快步穿过几条巷子，推开两间酒肆的门问过，又沿着一排收摊的旧铺子挨个看过去。

“咱们都去逛灯会咧，关门啦关门啦！”店主都牵着孩子们往市集上走。

宋焉与在后面跟着，偶尔停下来问路边的小贩，得到的都是摇头。

天色暗透了。